裴忱一直以为她是因为身边人太多所以不记得自己。

    怎么会想到,她是因为不识字。

    而江晚梨为自己的愚笨振振有词地找理由:“小孩子嘛,哪里知道那么多。”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不识字而没认出他。

    她那个时候身边有很多的人,饶是那个大哥哥当时很漂亮,让人印象深刻,她也不会有更多的想法,只是把他当成救助对象之一。

    所以,更不会有“等她长大要嫁给大哥哥”的想法。

    如果他不主动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就不会再有交集,他只是她人生中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过客而已。

    结合他刚才讲的事情以及自己在电梯里听到的话,江晚梨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后凑到男人的跟前,“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做什么梦。”

    “感觉太不真实了,太巧合了。”她抿唇一笑,“想不到你暗恋我那么长时间。”

    从送蛋糕到现在,有五六年了。

    如果要从认识的时候算的话,那时间就更长了。

    “是啊。”裴忱指间没过她的发,语气温柔无奈,“是巧合。”

    只是这个巧合,但凡他有点失误,就可能造成擦肩而过了。

    “可是你既然暗恋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她问,“之前没有说,结婚的时候也没说过,而且,刚开始对我凶巴巴的。”

    “有凶过?”

    “有啊,我追你车那次,你都不爱搭理我。”

    因为……她不记得他。

    或者说,他刚开始以为,她故意装作不认识他,那他也予以同样的回应。

    后来把她从雨夜里捡回家的晚上,他思绪整理清楚,这丫头应该并不是装的,她就是忘了他。

    既然如此,他就将计就计将人拐到户口本上了。

    她孤立无援,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裴忱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去接,淡淡反驳,“我没凶过你,只是和对普通人一样的态度。”

    “切。”

    她哼唧一声,扭过脸,做了坏事还不承认呢。

    “梨梨。”裴忱语重心长,“那你说,我当时应该对你什么态度?直接邀请你上车来我的家?还是求婚?”

    “……”

    “那样是不是太流氓了。”

    “……”

    明知道不是这个理由,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后,竟然觉得挺有道理的。

    江晚梨找不出话来反驳,“好吧,算你这个理由不错,那之前的呢?为什么不追我,只送了一个蛋糕。”

    “你在读书,且未成年。”

    “……那后来呢,我上大学之后呢。”

    她认真的小脸微微上仰,眼神好奇又期待,猜想他这次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裴忱眼角微微一垂,薄唇笑容浅淡,“因为,你太漂亮了。”

    “这是什么理由。”

    “我追不到。”

    比起追不到。

    更有一层更重要的原因。

    从初识开始,他始终是仰望、爱慕,就像黑暗地沟中存在感最低的小蚁,窥见她犹如窥见阳光一样,温暖刺眼,却又无时无刻地奢求。

    父母辈的感情经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应该肩并肩。

    他不可能在自己卑微的时候追她,以防未来某天她在家人和他之间做出选择,必须避免悲事重蹈覆辙。

    即使是现在,江晚梨仍然不了解他的心思,笑得没心没肺,“那你觉得,你现在追到我了吗?”

    停了下,她说,“你不能因为你表白你就觉得你追到我了啊,我还没有回应呢。”

    “是吗。”

    “基于你第一次对我凶巴巴这件事,我并不打算轻易地原谅……你脱衣服干嘛?”

    “累了。”他淡淡道,“睡觉。”

    “噢。”

    过了会。

    江晚梨快要炸毛:“……你累了你睡觉,你脱我衣服干嘛!啊喂……”

    这个人一点都不知道反省。

    她很记仇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第一次就是凶巴巴的,爱答不理。

    江晚梨被他抱到床上,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有些欲哭无泪,“现在不是晚上,已经早上了,你真的要干吗?”

    “干什么。”

    “……”

    “我是说睡觉。”他轻轻捏了下她的下巴,“没说睡你。”

    “……”

    “既然你无缘无故想到这个层次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

    “不不不!”江晚梨立刻像只老鼠似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缩在另一侧,同时将一半的被子分过去,“睡觉就睡觉。”

    “太远了,离我近点。”

    “?”

    “我想抱你。”他说着,已经将她拉到身前了,“不然睡不着。”

    “……”

    想和他反驳的江晚梨看到男人眉间的疲惫时,微微一怔,人也消停了,没有乱动,“你开了几小时的车?”

    “昨晚八点上路的。”

    那按照时间算的话,不得开了七八个小时吗?

    这大雨天的,他干嘛要这样。

    两人又不是生离死别,非要见一面。

    “你就这么想见我吗?”江晚梨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鼻梁,“明明可以等几个小时,就有早班飞机的。”

    男人睁开眼睛,“我以为你这里会打雷。”

    “嗯?”

    “来了之后才知道。”他轻笑,“天气预报不准。”

    天气预报说的是邻省凌晨到早上可能会有雷阵雨。

    他记得,她是有点怕打雷的。

    虽然不至于怕到找个角落把自己缩起来,以及这边也有人陪着她,但那一刻,他就是想过来陪她。

    满脑子都是她。

    “一个星期了。”裴忱看着她的眼睛,“你都没说过想我,出差第三天没给我打电话,第五天没发信息。”

    “……”

    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呢。

    意识到理亏的江晚梨身子蜷了蜷,然后缩成一团滚入他的怀里,主动拿起他的胳膊,往自己的腰上一搭,让彼此拥抱更紧凑一点,她唇息贴着男人的喉结,“睡觉吧,醒来再说。”

    醒来……

    没准他就忘了。

    她出差这段时间不怎么和他联系是想整理下自己的情绪,以及,她不知道如何用电话和隔着屏幕的信息来哄他。

    以为他工作忙,不会在意,谁曾想都被他拿小本本记下来了。

    江晚梨叹息,还挺内疚的。

    他一夜没睡,似乎很快就睡着了,但她没什么困意,尤其是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还有表白。

    所以真的是一个理工男暗恋成真的事情吗。

    草莓蛋糕不是巧合,梨形项链也不是。

    也许他改行,也和自己有着一点的关系。

    江晚梨看着男人沉静的睡颜,想象不到,有个人能喜欢她那么久。

    而且,前期还装得那么像,一点都看不出来。

    本来呢,她应该趁热将自己也准备向他表白的事情说出去,但想到刚开始见面时他的态度。

    决定再把她和谢淮余的秘密再延迟一阵子。

    让他继续好奇!吃醋!

    看着他熟悉的面庞,江晚梨情不自禁挽起唇角,“其实呢,你早就追到我了。”

    “我和谢淮余的秘密就是,他知道了我喜欢你。”

    “但我不告诉你,哎,我就是玩儿。”

    说罢,心满意足拍了拍他的脸庞,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搭在她腰间的手,力道一紧。

    紧接着,是裴忱的声音响起。

    “好玩吗。”

    “梨梨?”

    第49章 婚纱

    自从和裴忱结婚以后, 江晚梨经历的社死现场,比从小到大加在一起都要多。

    她默默地闭上嘴巴,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当是梦话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装, 裴忱都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早点说,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他依然搂着她的腰身, 嗓音低沉性感,每一寸气息都烫在她的后颈, 让江晚梨愈发地紧张不安。

    大意了。

    她太得意忘形了。

    “我现在说是开玩笑, 还有用吗?”她小心翼翼。

    “没用。”

    “好吧。”她只能硬着头皮, “那……就像你听到的那样……”

    她喜欢他。

    接近一年的婚姻,她过得很幸福。

    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或者身体上,都没有任何的委屈, 这一年来,他带着她一起成长,同她携手并进,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永远站在她这边,鼓励推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