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不说破,让她很难看。

    她坐直身子,清清嗓子接着栗樱的问题回:“没说什么。”

    “据我所知,睿隆对薇安下一步便是大换血,再下一步,可能改头换面。”

    简薇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薇安’这个名字可能要消失。”栗樱看了好友一眼,斟酌道:“我也是在公司听的小道消息,不一定准。”

    副驾驶上的人静了下来,片刻后,她语气坚定,说:“大换血我能理解也能接受,但是,换名字,我不允许!”

    栗樱读懂了她的话,提醒,“你只有10%的股份,即便董事会上投票决定,你也没胜算。”

    “就算有1%的希望我都要争取。”与其说薇安是她唯一的念想,倒不如说这两字对她意义不同。

    车厢里沉默了,直到栗樱把车子停在楼下,她才轻声问:“这么多年,还耿耿于怀呢?”

    简薇忽然笑了,眼神和语气都是满不在乎,“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如果薇安就这么被换了名字,以后我出席董事会时脸上也没光。”

    她打开安全带,忽然问了句:“你们总经理叫什么?”

    “干什么?”栗樱‘咦’了声,“临城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栗樱见她恢复了活力,语带戏谑,“不应该啊,我们何总长这么帅,全临城哪个女孩不芳心暗许?名字早就......”

    “叫何什么?”

    “何尽。”

    简薇嗤笑一声,“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没什么人情味,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栗樱赞同的点点头,刚想劝好友知难而退,哪知旁边却幽幽道:“没事儿,我是去寻仇的,又不是去找老公。”

    栗樱:???

    简薇:“仇家嘛,心狠手辣点是正常的。”

    她看着栗樱,像是过来人的口吻,说:“你记着,如果哪天你的仇家对你突然手下留了情,那可就要小心,通常,十有八|九,是因为惦记上了你的美色~”

    栗樱:......

    这醉酒后清晰的逻辑,受教了。

    第4章 为你的心上人?

    晚上睡觉前简薇和栗樱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多年的默契,两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提简家的事情。

    她们从小学聊到高中,回忆起曾经年少的那些趣事,简薇笑得眼睛发酸发胀,摆手制止,“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她控制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我也很无辜的呀,谁知道他撞倒我时碰巧赶上我第一次大姨妈,我当时也很懵。”

    栗樱笑着,“你当时从地上起来后校服裤子后面有血,再加上何承远背着你就往医务室跑,我们体委吓得脸色都白了,以为你受了伤,还担心警察上学校带走他。”

    “哈哈哈,你别说,体委当时够单纯的。”

    栗樱话头一转,暧昧的问她:“嗳,你跟我说实话,当时何承远背着你的时候你心跳有没有加快?”

    简薇想了想,“是有加快,只不过我那是被吓得,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倏然提到这个名字,简薇似突然想起什么,表情顿了顿,扭头说:“我记得何承远和睿隆......”

    “对,你没记错。”不等她说完栗樱就替她证实了猜想。

    简薇瞬间沉默了。

    半晌,她云淡风轻的笑笑,“睡吧,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过不去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

    栗樱没睡,她扭头看着好友,问:“简简,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医院实习我打了报告,12月份答辩,先拿到毕业证。”

    “然后呢?”

    “然后……”简薇沉吟了片刻,说:“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可能会放弃反抗,当一个白衣天使。但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也一直没有放弃过。”

    她笑,“现在好了,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栗樱摸摸她头,“嗯,跟着你自己的心走。”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仿佛各自进入了梦乡。

    夜静,简薇不知,从她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时旁边的人就醒了。

    作为多年的闺蜜,栗樱知道,简薇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自一人尽情的发泄。

    她睁眼望着天花板,听着客厅克制又压抑的哭声,心疼又无奈的闭上了眼。

    这一夜,有人注定无眠。

    第二天,简薇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白了一眼刚起床的栗樱,抱怨:“我说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我是客人,你竟然让客人跑腿去买早餐,像话吗?”

    栗樱干笑了两声,瞥了她一眼,打着哈欠说:“下次说谎之前先照照镜子。”

    她指了指简薇的眼睛,点破:“哭得有点狠,还肿着。”

    以她对她的了解,这种外在形象是肯定不会迈出家门一步。

    简薇被戳穿不仅不尴尬,反而依旧理直气壮的,“虽然是外卖,但是我付的钱,性质是一样的。”

    她又跳跃性的跑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真的很肿吗?丑吗?我昨晚本想哭两声意思意思就得了。”

    栗樱撇嘴笑笑,不置可否,先夹起一个包子径自吃起来。

    简薇坐回餐桌,垂眼搅着碗里的粥,默了一瞬,说:“我想去找何承远。”

    栗樱抬头看她,“这两天你电话关机,他打我手机找过你。”

    察觉到好友透过来的视线,栗樱戏谑她:“人想关心你,干嘛这些年刻意和人家保持距离?”

    简薇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以前我总是刻意疏远人家,现在却要上赶着再去找人家。”

    她唉声叹气的趴在餐桌上,感叹:“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其实,我觉得你找他也没用。”

    “不试试怎么能甘心。”简薇边吃早餐边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进黄河不死心、不进棺材不掉泪,说的就是我。”

    “加油!祝你成功!”

    -

    下午,简薇等眼睛彻底消肿才出门,她事先没联系何承远,等到了睿隆楼下才给他打了电话。

    她今天来就是想碰碰运气,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和他开口。

    何承远正在公司开会,接到她的电话扔下整个会议室的人就立刻下了楼。

    他脚步有些急,刚出门就和往这边走过来的一行人插肩而过,何承远一颗心恨不得飞奔到楼下,他对这行人仿若熟视无睹,招呼没打,电梯也没等就急匆匆的进了楼梯间。

    一行人为首的男人脚步略顿,他向对面会议室的扫了眼,看到里面群龙无首时皱了皱眉。

    何尽低声和吩咐旁边的佟滨:“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吩咐完助理,他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冷静从容的和旁边的合作商交谈。

    简薇还在睿隆大厦一楼的待客区斟酌一会怎么开口,还没想好措辞就看见何承远大步走过来。

    “简简,你......”何承远看到她暗暗松了口气,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他眼里的担忧简薇看得出来,她笑了,“挺好的。”

    她歉意的看向他,问:“我突然过来,没打扰你工作吧?”

    何承远笑,“没有。”

    他语气熟络又轻松,“难得你主动联系我一次,就算翘一次班又如何。”

    他讲的随意,似开玩笑般,但简薇心里明白他是指两人渐渐疏远这件事。

    她垂下眼,“抱歉,我之前......”

    “怎么和我变得这么客气?”何承远扬眉笑了笑,眼里化不开的浓情,“这不是我认识的简薇。”

    他越是这样简薇越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去外面咖啡馆坐坐。”

    简薇接:“那我请你。”

    “走吧。”

    何尽今天接待的是很重要的合作商,等把他们送到一楼电梯口,刚转身就看到何承远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从大厅走过,他有些意外,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不是何副总吗?”佟滨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讶的‘咦’了一声,困惑,“简小姐?”

    何尽收回视线转身进了电梯,佟特助立刻跟上,汇报:“销售部的人说何副总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心急火燎的出去了。”

    等旁边的男人看过来一眼,佟滨又问:“要不要让会议室的人先散?”

    看刚才的样子,估计何副总一时半会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