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剑尊发现了,否则真叫他得逞了。”

    “不,错了错了,”叶石摆手,“他隐了气息,剑尊当时没发现他。”

    大伙儿惊了:“那岂不是……”

    “若真是那样,到也没那么让人气愤,”叶石攥紧拳头,恨恨道:“可你们知道沈赖皮有多胆大包天么。”

    “他躲在灵泉,其实不是为了看剑尊脱衣服,而是想趁剑尊受伤,异想天开强上……”

    “咳咳,咳咳咳,”一口瓜仁猛地呛在喉间,沈流响捂嘴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周围弟子这才注意到他,登时如见杀父仇人,脸上充满敌意。

    “沈六六!”

    沈流响缓过气,“哎”了一声,“都解释过了,你们该记恨的人是我几位哥哥,不是我。”

    有人冷哼:“你来作甚。”

    沈流响:“嗑瓜子。”

    原着仅粗略描写了纠缠叶冰燃的事,他也不知这些事的存在,震惊过后,不由猜测起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他记得沈流响但凡有个好东西就要送给叶冰燃,对方不收,于是曲线救国,给了他身边的人让其代赠。

    如今想来,细思极恐。

    这人几乎把沈流响全身家当拿走了,却骗他说送给了叶冰燃。

    沈流响思来想去,脑中没有半点对此人的印象。

    正这时,一群西阳宗弟子从练武场经过,有人发现沈流响,低声说了句,其他人当即投来视线。

    脸上无不透着冷色。

    “听闻西阳少宗主,近几日未出房门一步,”叶石意有所指的说,“与那日丢失灵宠有关。”

    沈流响“哦”了声,不以为然。

    说到此事,周围弟子看向他的脸色缓和了些,有人甚至提醒道:“我劝你近日小心些,听闻西阳宗主已在赶来的路上。”

    金项天为人心狠手辣,又极为护短,尤其宝贝命根子金迭殇。

    因灵宠一事,金迭殇心境出了问题,往日完美无缺的箭法,如今破绽百出,竟再不肯砰弓箭。

    沈流响磕了下瓜子,对西阳父子俩没什么兴趣,这里是剑宗,难不成还敢当众对他下手不成。

    他催促道:“继续讲沈赖皮的故事,我可太喜欢听了。”

    叶石多瞅了他几眼,清清嗓子继续讲起来。

    *

    下午,剑真道人在洞府设立讲坛,提点后辈,邀请了各宗派最优秀的前三弟子前往。

    沈流响没去,独自坐在树荫下,捻起手腕上的缚灵绳,催动灵力,盯了半晌闪烁的符文,眉头皱了皱。

    他已看懂大半,但仍有一些百思不得其解。

    困惑太久,沈流响抓了抓头发,掏出玉璜,削白指尖在上面拍了下,做出抽打状。

    “瞧瞧你的好徒弟,用你教的法术对付你儿子。”

    “你这算什么爹啊。”

    话音落下,玉璜散出刺目金芒,沈流响吓得手一抖,玉璜啪的落在地面。

    巴掌大的虚影浮现出来。

    是一只修长的手,指尖捏诀。

    沈流响瞅了片刻,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这只手在给他演示缚灵术。

    与此同时,一道长虹自天边掠过,转眼来到剑宗上空,降至西阳宗弟子住处。

    “我儿在何处?”

    金项天脸色铁青,将慌忙出门迎接的魏天机一掌扇倒在地,化神境修士的威压瞬间将院内西阳弟子吓得脸色惨白,齐齐跪在了地上。

    “让殇儿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要你何用!”

    他正处在迈入化神境后期的关键阶段,本想闭关尝试突破,听闻金迭殇受人欺负,致使心境受了损,再不肯弯弓射箭,当即从宗门赶来。

    寻常修士心境出了岔子,事情可小可大,存在缓解余地。

    但落在金迭殇身上,却尤为严重,他从小未受过任何挫折打击,心境较旁人偏弱,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一种极端,修为再难精进。

    “究竟发生何事,与我细说。”

    魏天机捂着脸,一番添油加醋讲起那日争端。

    金项天越听脸色越沉:“你是说,仅凭雕翎箭便将穿云箭阻拦下来,那弟子是何修为?”

    魏天机:“筑基期。”

    金项天心道糟了。

    金迭殇已迈入金丹期,又是用的高阶法器穿云箭,却被修为低于他的弟子,用普普通通的雕翎箭击败。

    心中必然受挫。

    金项天望向紧闭的房门,“此事过后,殇儿可曾说过什么。”

    “少宗主说要打断那弟子射箭的手。”

    金项天厉喝:“那为何不去!”

    他儿既然说出这句话,显然潜意识已经发现对方箭法胜于他,产生了心魔。

    如此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光明正大超越对方,问题迎刃而解,二是断了其再能射箭的可能,强行破解心魔。

    金迭殇选择了后者,但没能成功,所以不愿再碰弓箭。

    魏天机磕磕绊绊的说:“遇、遇见了凌宗主。”

    金项天拧眉,甩袖推开门。

    沈流响从练武场经过,忽然被一人拉住。

    “西阳宗主来了!”之前讲沈赖皮故事的叶石道,“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他来与我何干,”

    沈流响眨了眨眼,撩起衣袖,露出两截白皙细瘦的手腕,“看出有什么不同了吗?”

    叶石面露急色:“宗主等人都在师祖洞府里,金项天必会乘机对你出手,我已让人前往通知,但一来一去要费些时候,你快躲起来拖延时间。”

    沈流响轻晃手腕:“你先看看,有什么不同。”

    “都什么时候了!”叶石拧眉,视线往细瘦手腕一落,稍作回忆,“右边黑绳没了,左边多了条红绳。”

    “嘿嘿。”

    叶石觉得面前这人傻了,化神境修士要找上门,还在纠结佩戴物。

    “你是不是不知金项天有多心狠手辣,”

    叶石恨不得敲上沈流响脑袋,“魔尊认识么?他以前有个弟弟,就是被以金项天为首的一群修士所杀!”

    沈流响眉梢一挑,这他倒是知晓。

    原着里,南曜权将所有伤害他弟弟的人全都杀了,唯独留下领头的金项天。

    金项天还以为魔尊是畏惧他西阳宗,行事愈发嚣张,殊不知对方是要让他好好活着,看着他最疼爱的儿子走向毁灭,以作报复。

    “你为何帮我?”沈流响看向叶石。

    “我只是讨厌金项天罢了。”

    说罢,叶石拽着沈流响离开,结果还没走两步,大能者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让两人生生止步,动弹不得。

    光芒一闪,地面多了两道人影。

    “爹,他便是沈六六!”

    金迭殇眼睛布满血丝,十指都是狰狞伤痕,看见沈流响的那刻,浑身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他如今一拿弓箭,脑海便浮现出穿云箭被拦下的那幕。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竟被个其貌不扬的弟子破解了,这世间,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有人在箭术天赋上超过他!

    他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好在他爹来了,必能帮他出了恶气。

    金迭殇双目猩红的笑笑。

    不是箭术很厉害么,他今日便要挑了沈六六手筋,让其再无法搭弓射箭!

    数名剑宗长老第一时间赶到,却被半空中的结界阻拦在外。

    “金项天肆意生事,快去禀报宗主。”

    “困在结界里的那弟子怎看着眼熟?”

    “是清凌宗的沈六六。”

    “什么?!”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了去,沈六六这名字,如今在剑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深深明白他的重要性。

    若出了什么事,剑宗要疯的人不止一个!

    叶石在结界外,一脸急迫之色。

    所有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化神境修士布的结界,岂是他们能破得了的,只能焦急地等待宗主等来救人。

    在场,唯有结界内的少年一脸淡然。

    仿佛没意识到,踱步走来的是谁,也没察觉到,整个广场弥漫的恐怖威压。

    他仅勾唇一笑:“怎么,儿子比不过人,就叫爹来帮忙。”

    金迭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说话,金项天将他推至身后,“你还是心太软,像是这般不识好歹之人,无需废话,杀了便是。”

    他察觉到凌夜等人气息,马上就赶到了。

    此子毁他儿心境,决不可留!

    金项天眼神阴狠,手掌翻转,一股浩瀚冷厉的灵力汇聚掌心,旋即向沈流响轰然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