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等周玄澜将俩人分开,乌云密布的天空,惊雷四起。

    庞大凶猛的妖兽扇动翅膀,红灯笼似的独眼盯住素白澈,如刀刃的利爪划破半空,瞬间冲他抓去。

    “是异兽!”众人脸色一变。

    异兽是妖族特殊的一类,未开灵智,只保存了原始反应,但实力尤为强劲,皮糙肉厚,寻常法术对其而言如挠痒痒一般。

    化神境修士都难以奈何。

    异兽常年扎根妖界,在修真界和魔界几乎绝迹,怎会突然出现,千里追杀素白澈。

    不及众人细思,利爪袭来,在地面刮起一串刺目火花。

    电光火石间,沈流响将周玄澜一把推走,同时带上甩不开的素白澈,一跃至半空,召唤出佩剑。

    ‘铮——!’

    尖锐的弯指甲划在招摇剑上,力道之大,直将沈流响震得手指发麻,几乎拿不稳剑。

    若非招摇是高阶法器,早化成粉末。

    “桀——”异兽吼叫了声,张开血盆大嘴,一团赤红火焰猝不及防喷出。

    沈流响慌忙闪躲,勉强避开灼热火浪,耳边又是厉风刮过,散着乌黑冷光的利爪袭来。

    这时,数道剑芒划过。

    刀剑碰撞声接连响起,将异兽拦住,沈流响得了空隙,赶忙拉开距离,带着人落回地面。

    周玄澜第一时间赶到,发现他手臂鲜血淋漓,润湿了大半衣袖,“你受伤了。”

    沈流响先前绷紧神经,注意力全在闪躲异兽攻击上,没注意到受了伤,此时被提醒,登时觉得皮肉在被一刀刀切割般,疼得冷汗直冒。

    周玄澜看他脸色一白,周身气压瞬间降低了,阴沉沉的眸光一差不差,落在异兽身上。

    异兽若有所感,扭动布满黑鳞的脑袋,视线落在冷沉着脸的少年身上,庞大身躯在半空凝滞片刻,血红眼睛眨了眨,忽然挥动翅膀朝远处飞去。

    “桀桀。”

    须臾,天空乌云散去,明净如洗。

    先前宛如死鱼一动不动的素白澈,指尖悄无声息挪了下,攥住沈流响衣带的手稍松了些。

    他额头挨着沈流响颈侧,嗅到一缕淡淡清香。

    似雨后竹林,清新空气中弥漫着的翠竹味儿,沁人心扉。

    素白澈心道还挺好闻的。

    下一瞬又不住可惜,如此凶悍的异兽都没弄死沈流响。

    他来剑宗是为了摆脱异兽的追杀,而扑向沈流响,纯粹临时起意,抱着借刀杀人的想法,可惜没成功。

    不过异兽跑了,总归是好事。

    素白澈兀自琢磨之际,有人抓住他手腕,‘咔嚓’一下,骨头错了位,搭在沈流响腰间的手被一把甩开。

    他疼得眉头皱起,咬牙切齿地继续装。

    “把我痛觉封了。”

    “我拒绝,”童溪冷声,“让你往周玄澜怀里扑。”

    另只手腕又是‘咔嚓’一下,骨头像被捏断一般,手被挥开。

    素白澈痛得脸部扭曲了下,边软趴趴往地上倒,边听着耳边传来的‘师尊’两字,忍不出破口大骂。

    “我扑你的妈!周玄澜都要把我两只手废了,我要是往他怀里倒,早他妈被丢入异兽嘴里了。”

    童溪沉默了下,冷笑:“还有凌夜和叶冰燃。”

    素白澈察觉有人在他摔在地上前,接住了他,在耳边轻唤:“白澈。”

    是叶冰燃。

    素白澈脸色惨白,尽心尽力扮演昏厥模样,心里却不住道:“所以你蠢,那异兽恨我入骨,我往他俩身上倒,不是让他们成为活靶子么。”

    “其他人我暂时不想动,但沈流响,必须死!”

    他咬紧牙槽,恨声道:“我在魔界受了那么多苦,每日喝那莲子——呕!”

    想到莲子羹,他胃里便是狠狠一抽,张嘴“哇”的一下,吐在了叶冰燃身上。

    叶冰燃身形明显僵了下,随后掏出丝帕,帮他擦了擦嘴。

    “我马上带你去疗伤。”

    素白澈心里受到些许触动,叹道:“若是个女子,我就把人收入后宫了,可惜。”

    童溪:“呵。”

    不及他感动完,腰间一紧,被叶冰燃抱了起来。

    素白澈脸部微不可察僵了下,浑身寒毛倒竖,暗暗攥紧拳头,才忍住没跳下去。

    操了……被人公主抱。

    蓝萧生眼睁睁看着大徒弟将素白澈抱走,一脸紧张模样,气得一甩袖袍,叫宁润辛和赵霖一同跟上。

    他倒要看看,这素真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宁润辛路过沈流响,顿了顿步,“他不是叶师侄爱慕之人么,为何向你求救,你们关系很好吗?”

    沈流响:“天知道。”

    宁润辛拧眉,有些在意,于是快步追上了叶冰燃。

    他总觉得这姓素的,不是善茬。

    凌夜走在最后,不紧不慢来到沈流响面前,从储物袋拿出个玉瓶,“异兽抓伤若放任不管,会血流不止,敷些药在上面。”

    沈流响挑眉:“什么药?”

    凌夜:“上品疗伤圣药。”

    沈流响晃了晃瓶身,发现里面沉甸甸的,眸光微亮。

    那岂不是……

    “刚好够你疗伤,”凌夜越过他,头也不回,语气透着点轻笑,“没多余的给你卖。”

    沈流响瘪了下嘴。

    他立在原地等了半晌,发现身旁的人还是没动,讶然道:“你不去吗?”

    周玄澜:“我为何要去?”

    “不担心么,素真人受了重伤。”

    周玄澜脸庞露出一抹冷嘲:“都知道挑师尊怀里晕,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流响琢磨这语气,一时分辨不出,他真对素白澈有意见,还是因为对方没往他怀里倒,暗生醋意。

    周玄澜垂眸,视线落在血流不止的胳膊,兀自拿过玉瓶,撩起沈流响宽松衣袖。

    雪白皮肉间,绽出三条血淋淋的裂缝,其中一个伤口深可见骨。

    “都是弟子不好,”

    他眼帘低垂,遮住阴郁眸光,“若是早些反应过来,用剑斩了那两只手,师尊也不会受伤。”

    沈流响疑惑的“嗯”了声,思索何意,药粉冷不丁洒在伤口上。

    他浑身一颤,疼得嗷嗷直叫。

    “不擦了不擦了,”

    周玄澜握住他手腕,一言不发,将药粉尽数抹了上去。

    于是沈流响更疼了:“留一点行不行,上品圣……”

    话未说完,看见周玄澜愈发阴沉的脸,声音不由弱了弱,余音渐渐消失了。

    唉,留个玉瓶也行。

    说是清凌宗主贴身之物,不知能卖到什么价位呢,嘿嘿。

    周玄澜指腹落在细腻白皙的肌肤上,缓缓将药粉抹均,“待这次回宗,弟子外出历练,师尊与我一起。”

    沈流响摇头:“我若跟在你左右,无法起到历练效果。”

    危险都被他化解了,周玄澜哪能成长起来。

    “无妨,”周玄澜勾唇笑笑,“我是带师尊去寻宝的,师尊不是想要天灵地宝么,弟子带你去拿。”

    沈流响微睁大眼,有种喜从天降之感。

    原着里,周玄澜机缘强到逆天,就算在路边捡块不起眼的石头,十之八九都是某上古灵玉。

    沈流响郑重竖起小拇指,在周玄澜指弯轻勾了下。

    “一言为定,届时五五分成。”

    “都是师尊的。”

    沈流响心花怒放,一时间手臂不疼了,心也不疼了,带着周玄澜,精神百倍地赶往素白澈身边。

    宽敞房间内,或站或坐,都是一众熟面孔。

    躺在床榻上的人儿,面容白皙如玉,卷长睫毛,秀气挺鼻,就是唇瓣因失血过于苍白,不过也因如此,更勾起人心底的怜爱。

    沈流响推门而入,所有人视线齐刷刷涌来。

    其中一道尤为明显,掺杂着诸多情绪,疑惑,落寞,不甘……

    来自北仑醋王,叶剑尊。

    沈流响眨眨眼,瞥了眼身旁周玄澜,见他面色平静,淡然的看素白澈身边围了一群关切之人。

    登时有了底气,睁大眼睛向叶冰燃回瞪了去。

    不就抱了下素白澈么,又不是故意的,瞧他徒弟,胸襟如此开阔。

    叶冰燃抿唇不言,移开了视线。

    蓝萧生将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难看至极。

    他算是看出来了,别说撮合两人了,看大徒弟的意思,都快把沈流响当情敌了!

    “好了,该治的伤都治了,没什么大碍的。”

    蓝萧生环顾了圈房间,视线在周玄澜身上微不可察的顿了下,“既然都在这,正好,把之前未完的事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