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门派,第一轮共选出评委二十人,不分门派大小,每个门派出四人,不同门派两两一组,分为十组驻扎在十个演武场中。

    是评价,也是保护,每天要看七到八场,着实是个苦差事。上清门这边的人选是麒麟、之正平、之容和之书亦。除了麒麟之外,五大峰主选了三个,之运升因为之前被麒麟吓得不轻没能参与,浩尘峰峰主之书亦顺势因为被公认品行高洁而当选。

    墨焰知和令慎是二十五号,为上午第三场,不用早起准备,比完后还可以去吃个午饭,正是个合适的时间。

    只是,墨焰知依然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他已经坐在了床边。

    猫咪的睡眠很轻,几乎是墨焰知刚坐起身,奚渺也跟着甩了甩尾巴,追寻过去趴在了墨焰知腿上。

    “怎么起这样早?”奚渺不太懂,这比他们平日起床练剑的时间还要早了许多,她伸了个懒腰,尾巴一甩勾在了墨焰知的胳膊上,“焰知你是紧张了吗?”

    墨焰知点点头,但他心中的情绪不仅仅是紧张和担忧,还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喵喵希望我赢吗?”

    喵喵似乎从刚认识他之时,就一直希望他成为修真界最强之人,可是,这份期待会不会因为令慎让步呢?

    墨焰知知道自己不应该用这种阴暗的想法去揣度喵喵的心思,可他就是忍不住,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昨日喵喵牵着令慎买东买西的场景,明明喵喵对他也足够好了,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开始唾弃自己,难不成他想要把喵喵关在天灵殿只和他一人相处吗?他怎么能这么卑劣?

    会不会有一天,喵喵看清了他的卑劣,然后离他而去?

    奚渺的尾巴在墨焰知胳膊来来回回地扫:“当然希望。”

    奚渺虽然并不知道墨焰知上一世经历的全貌,可也不是一无所知。她知道,墨焰知从一开始就不受人喜欢,性子逐渐内向阴沉。

    可那时候,大家怕他远他,却也因为远而无所交集,并未有多少人对他释放恶意。

    而第一次感受到广泛的恶意的时机,大约就是此时。

    墨焰知明明是天生剑体,却被上清强压着主修炼器,一直没机会碰剑。以至于他明明是上清弟子,明明拥有着绝佳的天赋,却在上清峰会中一败涂地,被宿元一剑削断发丝,狼狈的半跪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从此,宿元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受各门各派仰望,墨焰知则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供人嬉闹。

    看啊,同样是上清道尊的弟子,怎么就差距那么大?

    看啊,虽说剑修强大,可是器修也有人进入前十,怎么墨焰知就像个废物?

    看啊,也许就是因为他是个废物,才遭受父母嫌弃,明明墨依依天赋卓绝,怎么墨焰知就不行了?

    看啊,他多像个丧家之犬。

    奚渺想,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既然因为她的到来墨焰知不仅有了修剑的机会,还直接进阶元婴,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恶意也有被阻止的机会?

    “你可是我奚渺是结契之人,若是输了岂不是丢我的脸?你要漂漂亮亮的赢!”

    墨焰知捉住喵喵的尾巴放在手心轻轻梳理:“可是,我真的能赢吗?”

    墨焰知并不自信。令慎聪明且努力,和他同为元婴期,而他只是一个转修剑术一年的普通弟子罢了,甚至至今他都不明白为何突然就晋升了元婴。

    他真的有机会赢吗?他配吗?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最多的话语就是否定。

    父母否定他,认为他天生晦气不应踏入仙道;师尊否定他,认为他煞气重不应修剑;炎月峰峰主之宁也否定他,认为他天资不够炼器纯属浪费材料。

    直到进入天灵殿后,那些乌七八糟的声音才渐渐离他远去。

    可天灵殿一呆一年,他无从知晓自己的水平,身边只有几只小精怪,无论他剑招如何都会鼓掌夸奖。

    他真的有喵喵心中那么好吗?真的能满足喵喵的期待吗?会不会明日一上演武场就原形毕露,在令慎手下连两招都撑不过?

    奚渺一直在感受着墨焰知的情绪,看着他从紧张到期待到隐隐的自卑。

    唉,真是个敏感又麻烦的孩子,关键时刻就是缺少不了来自世界意识的关爱。

    奚渺用小爪子拍着墨焰知的胳膊,一副老气横秋的长辈模样:“焰知呀,你赢了,我便为你大摆宴席庆祝,你若输了,我便支起小桌热两壶灵酒和一桌小菜与你共醉。”

    我愿你赢得对局一路向前,也愿在你失败之时挺身支持;即使这次没有办法改变你的命运,也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她可是最最厉害的世界意识,她就不信还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命运了?

    墨焰知忍不住将喵喵放在怀中一顿揉搓,直把那浑身的毛毛都弄到凌乱才将猫放开。

    “真是个傻喵喵,说来说去,都是吃的。”

    为了能让喵喵吃上一顿宴席,他可不是得努力取胜?

    ——

    墨焰知虽修为并不为人所知,可毕竟是上清弟子,也是备受关注,再加上元婴修者令慎,这场比赛还没开打,观众席上已经是人头攒动。

    奚渺看到这个场景之时吓了一跳,这下可好,就算她视力超绝,也没可能看清离她那么远的战斗。

    要不靠着她身为猫的灵巧在最前边趴着?奚渺那颇高的道德感不允许她这么做,怎么说也是上清门弟子之一,怎好没抢到座位就作弊呢。

    “奚渺,这里!”琴巧安亲切的声音传来。

    奚渺如蒙大赦,赶紧从人群中穿过挤到琴巧安身边,中间险些被人踩到尾巴。

    “就知道你对比赛的热闹没有预估,我特意早早赶来给你占座,还不夸夸我?”琴巧安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成果,她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早在上一场就在此处观看,就是为了能抢到这一场一个好位子。

    奚渺非常捧场,一边夸夸一边拿出桃花糕和桃花露摆在椅子上,反正她小,一半椅子就够坐。

    琴巧安将一块桃花糕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双眼,就为这一口,这一上午的疲惫都值了!

    此时,墨焰知和令慎早已站在了演武场上,场边的禁制被评委注入灵力,淡蓝色的守护禁制一点点攀升,最终在半空中合拢形成一个倒扣的碗,将场中人罩住。

    奚渺头一次没有被香香甜甜的小糕点吸引目光,她不错眼地盯着演武场,生怕一眨眼就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生怕下一秒墨焰知又要落入流言蜚语的诋毁之中。

    演武场上,墨焰知的掌心汗水直流,他默念了一个净身决,避免一会儿湿滑的手掌影响他出剑,从而与胜利擦肩而过。

    “第三台第三场,对决,开始!”

    墨焰知的身影瞬间从赛场上消失无踪,只留下片片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听当地一声,是刀剑相撞的清脆之音。

    不过瞬息,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令慎和墨焰知竟然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就交手数剑!

    台下观众瞬间沸腾。

    “墨焰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难不成,他也突破元婴了?”

    “那肯定吧,若是差一个大境界,怎么和令慎打得有来有回?”

    “我记得墨焰知不是剑修吧?怎么突然改修剑了?这进度也太快了,我看比宿元师兄也不遑多让。”

    “就他也配合宿元师兄比?宿元师兄那可是苦修剑道数年,说不定都要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早就脱离了这种以快取胜的低级趣味好不好。”

    宿元也在人群中,只是他不想让他人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特意隐藏起修为还易了容。

    此刻,他看上去就像是上清门最普通不过的一个看热闹的弟子。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墨焰知的进步,比他想象到的要快得多。

    寻常人只是感觉到墨焰知身形出剑皆快到看不清,他却因修为能看清二人每一剑的碰撞,墨焰知进攻欲极强,一开始出剑中规中矩,却在对战中飞速领悟,剑招角度愈发刁钻,专向着令慎的破绽处袭去。

    他明显能感觉到,墨焰知本来毫无对战经验,却在这一招一式中逐渐成熟。

    这样的领悟力,让宿元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他们早晚对上,他真的能赢吗?宿元看向不远处同样在观战的墨依依,还好,他还有后招。

    台上,数息之后,墨焰知喘着粗气后退,他脸色涨红,似是因为这激烈的对战而兴奋到气血上涌,手中的剑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像是按奈不住激动。

    令慎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在害怕。

    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场上都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在短短数息之间从明显优势到最后颓势初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行,他不能再给墨焰知喘息的机会,不然他真的会输!

    令慎不顾自己气息未匀,强行提剑追击,他一出手就是他的成名剑诀——惊云决。

    惊云惊云,剑光可惊云,令慎丹田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向着手中长剑输送,原本素白的剑身变得电光大盛,噼里啪啦的电击之声不断传来,在令慎即将到达墨焰知身前之时达到巅峰。

    那电光,竟引得天空中乌云密布,响起轰隆雷鸣。

    时间在奚渺眼中被无限放慢,她眼睁睁看着那柄闪着电光的剑,即将要砸到墨焰知头上。

    她甚至已经开始做出向上苍祈祷这样无聊的事情,一定,一定要抗住!

    墨焰知看着遮天蔽日的电光,右手的剑来不及防守,左手顺势从腰侧抽出一把软剑。

    嘭,重若千钧的力道砸在那把短剑上,直把剑砸得弯曲,将墨焰知砸得一路后退,眼看,就要被砸出交战区。

    一旦出圈,立刻会被判输。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开始在和朋友纠结赛程。

    我:啊,三百进一百好复杂,而且后续除不开2诶,怎么排啊。

    朋友:为何非要一百,改成128不就得了?

    我:额……因为前面写的已经发了……

    朋友:……

    我:可我还想搞得公平点,但又不想积分赛赛程太长。

    朋友:什么都想你怎么不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