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观众在这一场比赛中,没有人能从一而终坚持自己的立场。

    一开始看好宿元的在墨焰知闭眼之后开始摇摆,一开始看好墨焰知的则在看见剑灵之后开始摇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坐在靠前位置的奚渺。

    剑灵分为两种,一种是宝剑经天地精华滋养自然而然生出剑灵,剑灵的形态是个玄学,大部分时候和宝物本身有些关联。

    另一种则是在主人身旁,经过主人灵力滋养而生出的剑灵,剑灵的形态常常受到主人潜意识影响。

    所以,宿元的潜意识之中一直记挂着奚渺

    其实宿元的剑灵的猫咪模样非常大众,并没有什么能够识别出是奚渺的特征,可是众人却难免如此做想。毕竟,若不是天地灵兽,难不成宿元每天都在记挂一只普通野猫?

    或者记挂着别人家的宠物?怎么想都像个变态。

    有个人小小声地跟同行者问道:“记挂奚渺似乎也有些变态哈,那可是别人家的灵兽。”没有哪个灵主会喜欢自己的灵兽被窥视。

    声音虽小,却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同行者是宿元的迷弟,不大高兴地说道:“那可是天地灵兽,向往也正常吧?谁不喜欢又可爱又强的灵兽呢?”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只是经过这一遭,宿元那高高在上的仿若天神的形象开始有了崩塌的迹象,原本大家都觉得大师兄高不可攀,现在也有了人之常情。

    原本应该引得众人惊叹的灵力爆发引起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惊叹,观众依然关注着比赛,重点却已经偏移。

    经过这一遭,墨焰知压力陡增。

    猝不及防的压力将墨焰知从人剑合一的状态中唤醒,那一瞬间便在后背处暴露了破绽。

    宿元大喜,这不就是他苦等的机会吗?他一个纵身从墨焰知身上飞身而过,还没落地就是回身一剑,剑未至剑意已到,锋锐又灼热的剑意透体而过,直接将墨焰知贯穿!

    奚渺忍不住惊呼出声:“焰知!”

    宿元在剑意碰触到墨焰知的那一秒已经觉察出不对,他刺到了,可这并不是刺穿的感觉,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沼无法挣脱。

    鲜血顺着墨焰知的衣衫缓缓流淌,可墨焰知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一般缓缓到底,他的手仿若钢铁,丝毫不惧怕锋利的剑刃,握着火红的剑刃一点一点将其拔出。

    宿元不等墨焰知动作做完直接将剑抽回,重新刺出一剑。

    墨焰知抬剑抵挡,可普通灵剑哪能和孕育剑灵的灵剑正面对抗,咔嚓,仅仅片刻,墨焰知手中之剑竟然断了!

    宿元只觉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一个连剑都没有的剑修凭什么和自己打呢?

    “师弟,不如认输吧,师兄也无意伤你。”若是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站上世界之巅的话,宿元其实不想和任何人为敌。

    那些人都是他的崇拜者,都会站在他的脚下仰望他的存在,他为何要与这些存在为敌呢?王者应当有王者的胸怀。

    墨焰知不仅弃掉了断剑,还将另一柄短剑也随之抛弃,沉默着摇了摇头。

    他不会认输,他远没到需要认输的境地。墨焰知凝视内腑,纯白的元婴之剑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次,那剑和之前已经有了变化。若说之前是一块稀世美玉,那如今这剑给人的感觉则是一个活物。

    剑光柔和,剑身却刚硬,氤氲的雾气在剑身周围萦绕。

    琴巧安觉得这剑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我一看到这剑便觉得这应当是墨焰知的剑。”

    之容白了她一眼:“元婴之剑当然像。只是这小子,动不动就用这个,也不怕伤了根本。”她摇摇头,抽空得看看自己那还有什么适合练剑的材料。

    总不能让自己孩子因为外物而输吧?哪个老母亲受得了这种委屈。

    墨焰知第二次动用这把剑,明明和上次没有间隔多久,却觉得像是和久别的老友重逢,那种人剑合一的圆融之感又回来了。

    方才,不肯让他认输的、替他抵挡了大部分伤势的正是这柄剑。墨焰知感受到了剑的蠢蠢欲动,仿若随手一挥,便破了宿元密密麻麻的攻势

    宿元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半步,他重整旗鼓,再一次发动了攻势。

    再一次被击退。

    墨焰知明明大多数时候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宿元却觉得根本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他数次发动强攻,却无一例外全都被墨焰知四两拨千斤拨到一旁,连墨焰知的一片衣角都无法碰触。

    难道,自己的破绽就那么好找吗?

    他努力了这么久,他不惜动用系统给的丹药以之后的内伤为代价,都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他不管不顾直接扔出了一张防御符咒,同时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于其上。

    奚渺都惊了:“这不算作弊吗?”说好的比剑怎么有个人突然掏符咒?

    人家主修符篆之人,带上场的东西那都是自己画的,宿元这个威力如此强劲的符咒难不成也是自己画的?

    之容看向之书亦,之书亦干咳一声解释了两句:“咳,不是自己的肯定不允许带上场,演武场的防护罩很强的,若是符咒上残留的气息并非本人,这时候应该已经宣判了。”

    只是他也有些奇怪,宿元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水平的符咒难不成也是他用空闲时间自学的?

    墨焰知被仿佛符咒拦住了脚步,他别无他法只能一剑一剑消磨着符咒的威力,而另一边,宿元已经开始捏起了破晓剑阵的剑诀。

    比赛,陷入了一场速度的拉锯战。谁能抢先一步完成谁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墨焰知心无旁骛,专心地砍着面前拦路的符咒,撕拉,完美的屏障被他撕开了一个细小的缺口。

    缺口越来越大,眼看着真个屏障就要完全碎裂,而另一边,宿元的剑阵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墨焰知一剑劈碎了屏障,足下轻点,整个人瞬间到了宿元身前,手中长剑直指宿元颈项。

    墨焰知的剑堪堪停住:“师兄,你输了。”若这是战场,此时长剑必然已经砍下了宿元的头颅。

    评委也已经起身,撤掉了演武场的防护罩,胜负已分,已然到了宣布结果之时。

    宿元半躺在地上,逆着光看着身前的墨焰知,逆光让他看不清墨焰知的面容。

    大约是在嘲笑他吧?嘲笑他汲汲营营了这么久,嘲笑他如此嚣张肆意的一个人,现在像一个败家之犬狼狈的躺在地上。

    宿元手一松,最后一个剑诀掐成,剑阵成型。

    明亮如日光的剑阵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没有了防护罩的保护看客们再也不能淡定,纷纷向外奔逃,几个长老四处救人,将跑得慢的弟子一一扔出场外。

    之容一个没看住,奚渺就冲进了剑阵之中,她跟随而入。无论是墨焰知还是宿元,抑或是奚渺都是门派宝贵的人才,之后还要去秘境提升自我,不能白白在一场比赛中消磨。

    剑阵正中,评委和奚渺等人同时赶到,宿元脱力的躺在地上,此时的他早就没了控制剑阵的灵力,也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全靠墨焰知,墨焰知一个人替两个人抵御着剑阵的无情袭击,正常比赛都身姿悠闲的他头一次显露出了狼狈的模样,大滴大滴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手中的剑却越舞越快,生怕遗落哪怕一点,伤到了宿元师兄。

    宿元看着不远处的长老们,又看了看身前的墨焰知。

    多么讽刺啊,墨焰知蛰伏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这一刻他是这样的狼狈,墨焰知又是这样的英姿勃勃,又大度又有担当,又会照顾同门又英勇无畏。

    这不正是从前他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吗?

    他真的很想问问墨焰知,踩着他上位的感觉好吗?

    宿元躺在地上,耳边是系统在通知任务失败之后的惩罚,他却懒得理会,只是幻想着若现在站着的是他躺着的是墨焰知。

    那滋味应该很好吧?他已经体会过数年,荣耀,称赞,一切一切纷至沓来,曾经都是属于他的荣光,以后要归于墨焰知了吗?

    他不应该是男主吗?

    他不是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系统吗?

    只听系统继续说道:“子系统收回操作进行中,收回进度1……10……50……100。”

    听到其他惩罚都波澜不惊的宿元瞬间慌了:“你说什么?全都收回了?”

    “是的宿主。”

    “凭什么,之前奚渺任务我不是成功了吗?这次的失败惩罚不应该降低吗?”

    “不,失败了。”

    宿元在心底冷笑:“明明一开始通知成功最后却通知失败,成功还是失败你们想改就改?若是如此不讲诚信,以后的任务我何必再接?”

    系统似乎检测到了宿元的消极态度,它却并不在乎,直接发布了下一个任务:“强制任务:在秘境中夺得幻岩之心,成功则恢复子系统权限,失败则剥夺气运转移光环。”

    作者有话要说:宿元他急了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