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墨依依的目光过于真诚,又或许是觉得奚渺真的被说怕了,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墨焰知吃醋了。

    墨焰知走上前去制止了墨依依赤裸又热情的告白:“不必多言,我们信你。”

    他从小和墨依依一同长大,他记得,在墨依依还不太记事的岁月,她的性格和后来那个说话娇滴滴的小姑娘并不一样。

    墨依依的这套说辞从各个角度来看都没有什么漏洞。

    而且,她没有什么骗他们的必要,谁会闲着没事来骗一群妖族呢?

    尤其是这个颜控。

    这么一会儿功夫,墨依依已经跑到了空牙面前对着空牙那五彩斑斓的尾羽发出叹息:“真的是太美了。”

    当然了,还是没有奚渺的面容美,奚渺就是人间至美。

    空牙不知所措极了。

    令慎和琴巧安则围绕在奚渺和墨焰知身边。

    琴巧安从见到奚渺开始,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已经好久没见到的小妹妹,她围着奚渺转了数圈,再三确认了奚渺身上只有些细微的伤口之后,才只是轻微的白了墨焰知一个白眼。

    她又用灵力在奚渺周身游走一圈,随后狠狠地挖了墨焰知一眼,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琴巧安最爱猫猫,她养着的猫咪无不精心照料,根本舍不得小猫咪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伤害。

    她抚摸着奚渺的手,从金丹到元婴,奚渺又该受了多少的苦楚?哪怕外伤已经被治愈,甚至连疤痕都不曾留下,可是丹田内那不稳的根基却无法掩盖。

    她根本不肯听奚渺的解释,直接将人拉到一旁开始治疗内伤,各种丹药仿若流水一般从她的储物戒中倒出,生怕奚渺这个不识数的放任自己的内伤发展。

    这种事令慎插不上手,他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墨焰知搭话。

    话里话外还是在打听奚渺的状况。

    “你们这几日……可好?”令慎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得不太好,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若是真过得好还需要和妖族一起互相取暖吗?

    “不,不,我是说……”令慎一着急,连话都说不完整。

    若是放在从前,墨焰知一定会好脾气的为令慎解围,可今日,看着这么多人围着奚渺大献殷勤,他内心中的不安与不适越来越多。

    “令慎,你想说什么?”墨焰知疑惑得那样真实,哪怕是奚渺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我是担心,担心你们遇到意外。”令慎朋友不多,从前根本没有,现在最多也就三个,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和琴巧安算不算朋友。

    “哦,意外确实是有,我遇到那只虎妖之时,又恰逢天劫,若非奚渺及时出现将我救下,我怕是已经命丧黄泉。”墨焰知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得意与炫耀。

    喵喵从未为他人如此担心过吧?只有他能牵动喵喵的心绪。

    琴巧安不行、墨依依也不行,至于令慎,更是不行。谁又能比得上自己在喵喵心中的地位呢,他们可是要携手向前面对一切之人。

    令慎并未如墨焰知所想表现出嫉妒的情绪,反而立马抓住了墨焰知的手,紧张地盯着墨焰知:“那,那你可有内伤?”他甚至已经拿出了几瓶丹药。

    墨焰知推拒道:“没事了,我已经好了。”

    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是想让令慎嫉妒吗?为何他非要炫耀他和奚渺的相处?

    他是疯了吗?

    他是想,独占喵喵吗?

    ——

    夜晚凉风习习。

    此处已经是秘境外层,对于这一行人的修为而言,并不会遇到多大的危险,一众人与要随意地在原地搭了篝火与帐篷,打算凑合一个夜晚,明日再做打算。

    只是,再安全也要有人守夜。

    令慎不忍这些经历了这么多的人再遭受如此辛苦,便自告奋勇留守在篝火旁。

    这对于琴巧安来说,无疑是天赐的良机。

    这次进入秘境的修者们一直围聚在一起,尽管也经历了妖族的袭击,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伤痛而非肉体上的疲惫,尤其是当这些人将屠刀挥向自己的朋友之后,连精神上的伤痛都减少了不少。

    因此,琴巧安并不累,她和奚渺睡在一个帐篷中,听着小猫咪和小老虎轻微的呼噜声,她失眠了。

    帐篷内,是失眠的怀春少女,帐篷外,是她的心上人。

    琴巧安轻轻地从帐篷中爬起,小心翼翼地掀开帐篷的一个角偷瞄外面,随后一闪身钻了出去。

    “天冷。”令慎不赞同地看着衣着单薄地琴巧安。

    琴巧安直接坐到了令慎身旁:“坐在这儿就不冷啦。”

    令慎点点头,让出了烤火的最佳位置,让琴巧安能够更好的享受篝火的温度。

    琴巧安眼角乱飘,小声嘟哝了一句:“真是个木头。”

    篝火的噼啪声掩盖了琴巧安的声音,令慎什么都没有听清,自作主张地为琴巧安寻找了一个深夜不睡的借口:“你,担心之后?”

    他因为口齿不伶俐,说话一贯喜欢用最简短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意思。

    尽管,他脑中已经想了很多。这次出来是爽快,冲动之下让他们选择了朋友而不是所谓大义。可他们并没有判出师门,当他们从秘境中离开之后,当他们面对师门的悠悠众口之时又该如何自处?

    他们其实还好,被指责与妖族勾结的墨焰知和奚渺又该如何?

    奚渺尚且有护短又任性的麒麟维护,那墨焰知呢……

    令慎叹了口气:“焰知兄,可怜。”

    琴巧安满脑子问号。

    她抬头看了看天,这是一片在秘境中堪称难得的空地,此处恰好能看见天上的圆月,朦胧的月光倾洒而下,给琴巧安的周身披上了一道浪漫的色彩。

    这是她第一次找到机会和令慎独处。

    之前还未出发时,令慎总是在清玄门的驻地中闭门不出,偶尔出现均是在热闹的赛场;出发到秘境之后,他们一直和众多修者在一起,她每次想要找机会独处时,总是被各种莫名其妙的人来打断。

    比如宿元。琴巧安对宿元充满了怨念,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事没事就要缠着令慎讨论心法,哪有那么多可讨论的东西。

    也许是机会太过难得,以至于令慎的不解风情都没能将今夜的浪漫月色损耗一丝一毫,琴巧安看着令慎时不时拨弄着剑穗的手,大着胆子握了上去。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她知道自己的手最好看了,又白又软,不像这些剑修总是满手老茧。

    令慎非常疑惑地开始为琴巧安把脉,不是说琴巧安的流派擅医吗?难道还用得着他来把脉?

    “并无大碍?”脉象健壮平和,只是有些略快,“你,害怕?”

    令慎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团队中现在一打元婴期,还有俩化神期,只要不遇到之前攻击他们的妖族几乎没有遇到危险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怕什么呢。

    难不成是怕黑?

    令慎想了想,他记得门派中的师姐师妹们说过,女孩子有时候会对黑暗产生恐惧,确实,篝火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他起身从柴火堆中又抱出了一捆,明亮的火光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不怕,很亮。”

    琴巧安诡异的明白了令慎的思路。她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就有这样的呆子啊?

    火光暖黄,让人舒服极了,琴巧安干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

    她走上前去,双手捧住了令慎的脸颊。

    “呆子。”

    “啊?”

    “呜……”令慎没能继续发出声响,耳边只剩琴巧安砰砰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分开。

    琴巧安两颊绯红:“现在,你懂了吗?”

    令慎觉得自己的结巴加重了,从前不过是说话不甚流利,他现在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好软。”令慎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这么轻薄人家女孩子?

    是啊,好好一个姑娘,他怎么能亲!

    令慎严肃地强迫自己说出了一长串话:“我会,会负责。等,等回去之后,我就,让师尊,来提亲。”

    这下,轮到琴巧安呆住了,倒也不必如此迅速……

    她内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疑惑:“你喜欢我吗?”

    令慎并不理解喜欢这二字的含义。

    琴巧安觉得这个呆子可能无药可救了,她换了个问法:“你讨厌我吗?就刚才,恶心吗?难受吗?觉得不高兴吗?”

    “若是一个你十分讨厌的人亲你,比如宿元,你会想要娶他吗?”琴巧安悄悄在心中跟自家大师兄说了声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她想不出什么讨厌的人了。

    令慎立马摇头,娶宿元是什么可怕的诡异念头,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只是,若是其他人呢?他也会如此坚定的要负责吗?

    这就是喜欢吗?

    琴巧安忍不住撒娇:“哎呀,反正我们还能活好多好多年,提亲什么的等你弄明白自己心意再说。”

    “但是!你以后不能跟其他女修走太近,也不能让其他人对你做这种事,也不能……哎呀总之我就是最特殊的。”

    令慎严肃点头:“自是应当。”他指了指自己,“负责。”

    琴巧安噗嗤一声笑了,真是个呆子。

    角落里,墨焰知旁观了一切,他一直躲在帐篷后没有露面。

    盘绕在心中整整一天的恼怒妒忌悉数散去。

    所以,这就是男女之情吗?

    他竟真的对自己从小养到大的猫猫产生了这种情感吗?

    作者有话要说:宿元:???你们刚才说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