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进入秘境之前,奚渺几人就已经约好了要一同探索秘境,至于到底要如何探索,几个人都是随遇而安之人,并没有什么想法。

    现在,四人组,不,多了一个强行加入的墨依依,五人组中终于有了一个有目的的,大家纷纷表示你决定就好我们等你很久了。

    只是,西面到底要如何去?

    空牙手中的地图远比奚渺他们掌握的要完整,虽然谈不上多精确,也能模模糊糊确定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

    本身他们就在东面,最短的距离自然是直接从秘境中心横穿。

    这也是空牙必须要和他们分别的原因,本身就在东面再去西面绕个路,怎么说怎么离谱。

    几个人对着地图一顿研究,最后定下了一个毫无争议的方案,从南边绕!

    他们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真的从中心穿嘛。

    据他们估算,凭这个秘境的大小和他们在不能御剑的情况下的脚程,他们沿着靠近外层一路从南边绕到西边,若是不遇到意外,大约要花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并不是说秘境很小,若是只看占地面积,秘境从东到西,一个元婴期修者十天就能走完。但秘境并不是一片平地,里面山峦起伏,越靠近中心越是峰峦叠嶂,外层反而相对平坦。

    若是把这些山峦都铺平,那大小令人望而生畏。

    他们从外圈绕,恰恰是最好走的路。

    没了逼逼叨叨的宿元,也没了哭唧唧的空牙,周围的小精怪看见大威风就吓得藏进了自己的洞穴,一行四人几乎感觉不到自己是在危险的秘境中,反而像是在一同游山玩水。

    墨焰知看着前方已经将手牵起的两人,忍不住吐槽这进展着实迅速,令慎那么个木头竟然也有开窍的一天,甚至还去路边采了朵花簪在了琴巧安的发间。

    他的手也在蠢蠢欲动。

    奚渺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总是在周围乱转,那柔软素白的手时不时就在他身边擦过,勾得他想将其握在手心。

    墨焰知左手握在了右手腕上,试图让自己静心。

    片刻后,他又放开。

    他想起了琴巧安说的那些,奚渺还会有心上人,怎么能一直和他一起睡呢?

    为什么不可以。

    奚渺,怎么可以离开他。

    那些无聊的道德包袱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和奚渺非亲非故,奚渺也不是真正的孩童,到底有什么能阻碍他喜欢奚渺?

    明明就,什么都没有。

    他喜欢她,本就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在奚渺又一次试图从他身边溜走时,墨焰知擒住了奚渺的手腕,他略带薄茧的大手包裹住了奚渺纤瘦的手掌。

    明明这不是第一次触摸,可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奚渺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她不满地噘嘴:“干什么嘛。”今天的小傻子怎么这么粘人。

    墨焰知盯着奚渺那滴溜溜转的双眼,那双眼睛顾盼生辉,双眸中似有春花秋月。他从中能看出对自己的全然信任,也能看出淡淡的依赖,可却看不到男女情谊。

    可奚渺也没有强行挣脱,就像一只真正的小猫猫,正在包容自己无理取闹的主人。

    该怎么才能让小猫猫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呢?像琴巧安那样直抒胸臆吗?

    这种选择,是要冒风险的。

    很快,墨焰知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奚渺并非令慎,他也不是琴巧安。琴巧安若不能尽快表达自己的心意,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流逝,令慎身边还会出现其他人。

    奚渺不一样,奚渺本就是为他而来,他们还有无数的时间要相处,他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他可以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情感渗透,让奚渺慢慢察觉他的心意,慢慢习惯他的温存。

    他离奚渺这样近,本就有着无穷的优势,其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墨焰知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委屈:“牵着我好不好,这路我会绊倒。”

    奚渺看着脚下无数藤蔓和岩石交织的路,某些藤蔓还会偷偷抽动,岩石上还有湿滑的苔藓,着实是不好走。

    奚渺叹气,果然人类就是一种脆弱的生物,需要世界意识来保护。

    其中小傻子尤其脆弱。

    奚渺像施舍一般地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牵着好了。”

    她领路超强的,绝对不会摔!

    只是,他们虽然没有摔倒,却在触发三天之后就迷失了方向。

    奚渺和琴巧安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地图研究了许久:“按照时间来看,我们早在昨天就应该走到这个地方,旁边应当有一座小山,可现在,这里只有一片沼泽。”

    若是什么都没有,他们还能欺骗自己只是地理变迁,再走走说不定就能看到新的地标,可这片沼泽并不一般。

    它大极了,似是已成为一片海,只是这海确实一片暗绿色泽,正咕嘟咕嘟冒着恶心的泡沫,像一锅巫师的浓汤,正等待着新的食材。

    它名气很大,名曰——墨绿沼泽。

    妖族地图的取名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这个地方,并不在外层,已经到了秘境中层。

    四人面面相觑,奚渺不太确定的问道:“我们之前走错路了?”这未免歪得有些离谱,

    他们明明想要从南下绕路来到西面,可这个沼泽,在北面。

    令慎有些笨拙的试图安慰众人:“将错就错?”

    相处久了,大家都练就了一副从令慎的只言片语中领会他的意图的神奇技能。

    琴巧安对着地图看了半晌:“从北面走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还是需要先走到外层,这里太过危险。”

    作为团队警报器,大威风已经从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脑斧,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毛球。

    还不要脸的想藏到奚渺的袖子里,被墨焰知一把揪出扔在了一边。

    几人再三确认了需要走的方向,确保自己一定是在向外层走后才迈出了脚步。

    半天后。

    琴巧安再次和奚渺碰在一起研究地图:“咱们现在在,南面中层?”

    搞什么鬼?难不成他们这半天时间就横穿了秘境内层?

    奚渺揪着已经瑟瑟发抖一整天的大威风的耳朵问:“你们这里的地形,能瞬移?”

    大威风被奚渺磨了半天才从肚皮上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呜呜呜。”

    “那这里有什么会传送阵的妖族吗?”

    “呜呜呜。”

    “你不是一方霸主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霸主像你这么废的啊。”

    大威风坚定的重新把脑袋埋了起来。

    他是废物他骄傲!

    奚渺叹了口气给大家解释:“他说内层住着的大妖他也不了解,秘境地形复杂多变除了他住的地方他都不懂。”

    墨焰知看着地图:“空牙大约不会拿个假地图来骗我们,若不是这秘境中地形变化过快,我想还是有人改了我们的路比较合理。”

    是谁?

    移山填海又或者是在他们的沿途设下足以瞒过他们感知的法阵,都需要极高的修为。

    又这种修为之人若真想杀死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人或者妖到底想要做什么?

    它又是再冲着谁?

    不知为什么,明明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透明人的墨焰知就是感觉,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不然,我自己前去。”

    奚渺立马将人打断:“你明明答应过我!”

    “太危险了,这法术无声无形,我们想躲都不知道要如何躲,甚至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针对的就是你?不论怎么算,最特殊的难道不是我这只天地灵兽吗?”

    墨焰知语塞,确实,他有什么值得别人针对的呢?

    奚渺直接化成了小猫咪钻进了墨焰知怀中:“你若是把我扔下,说不定我死得更快,你选吧。”

    墨焰知还没反应过来,喵喵已经钻进了他的衣襟中,怎么也不肯出来,除非他赤身裸体,否则根本不可能甩掉喵喵。

    他隔着衣衫拍了拍奚渺:“师妹,令兄,你们……”

    令慎拉住了琴巧安:“我们,拖后腿。”

    他不过元婴,琴巧安不过金丹,他们二人比奚渺修为都要低,更不要提和墨焰知比。

    更何况,他们也远远不如奚渺灵活,再继续跟下去只能成为一个累赘。

    令慎将储物戒中一切他觉得墨焰知二人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悉数给了出去,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龟甲。

    清玄门从未出过道尊级别的强者却当了那么多年大陆第一宗门,靠得就是一手占卜之术。

    龟甲在火焰中燃烧,噼啪声不绝于耳,令慎似是感觉不到热度一般,在火焰最旺盛之时直接从中将龟甲掏出。

    原本完好的龟甲上已经爬满了裂隙。

    龟甲分为身首足三部分,首为始,此刻裂纹遍布,狰狞异常,映照墨焰知那九死一生的天劫。

    身为主,几乎不见裂纹,可明明应干净整洁的甲面此刻布满了烟黑色,驳杂不堪。

    令慎磕磕绊绊地解释:“不……不会死。”

    只是,这种阴影始终会伴随墨焰知的秘境之旅。

    足为终,平静整洁,似乎象征着一切终究会归于平静。

    他送了口气:“要平安归来。”

    以占卜而言,勉强算是吉兆,他定能等到好友归来。

    等到他们离开秘境,他要带着最好的茶和糕点去天灵殿!

    令慎占卜的是墨焰知此次秘境之途,他没有看见的是,在龟甲另一面,无数的裂纹爬满了加面,密密麻麻将一切覆盖,不留一丝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