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必须得彻底放弃夏云扬了。

    第97章

    夏云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估计就是明知道顾骁远喝了酒,还心软答应了他的那一刻。

    说好了不许全进,只许进一半, 可是到了第二次,顾骁远就进入彻底失控的状态,别说是反抗, 就是任他怎么哭泣怎么求饶都没用了, 还落了个勾引的罪名, 可他天生就长了一双含情桃花眼,这能怪他吗?

    但顾骁远不讲道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餍足了,醒酒了,愧疚地抽离温暖, 以致于控诉失败的夏云扬还是被迫请了三天的病假, 调养身体。

    作为始作俑者的顾骁远也请了三天的病假, 清理干净从玄关蔓延到客房、又从客房蔓延到走廊、再从走廊蔓延到客厅、最后连浴室都遭到了殃及的痕迹, 然后留在夏云扬的身边小心伺候。

    前有黄文添和陈逍遥请假, 后有夏云扬和顾骁远请假, 市局里的同事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默契地没有提出登门看望的想法, 而是在小群里持续刷屏起哄,说下次再玩真心话大冒险,夏云扬就能问回答出技术方面的问题了。

    可惜夏云扬已经彻底动弹不了, 完全没有看见, 不然一定会告诉他们:酒精不仅误人, 还要命。

    夏云扬是在第二天晚上才勉强能说话的,他趴在顾骁远的床上, 浑身还是酸痛不已,出口沙哑,“小顾。”

    顾骁远连忙倒了杯水过来,“喝了?”

    夏云扬确实有些渴了,毕竟水分流失太多,但他的重点并不在这里,所以喝完了水,润润嗓子,就道:“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顾骁远放下杯子,“什么事?”

    夏云扬几乎恳求地道:“以后你对我的做法有哪里不满意,直接告诉我,或者事后告诉我都行,千万别憋在心里了,好不好?”

    一个晚上加一个半天,顾骁远不知道细数了多少隐藏在心里的小秘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夏云扬摸了某某某的脑袋多少次、拍了某某某的肩膀多少次、跟某某某说话的时候特别温柔,之后发了狠地做,话题就变成了夏云扬不信任他、不想跟他过一辈子、不愿意跟他见家长、不把他当成个真正的可以依靠的对象来看待。

    那个狠法,夏云扬光是想起来,双腿都忍不住发颤痉挛。

    顾骁远也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回想起来夏云扬无力的推阻和破碎的哭声,那反应简直压都压不下去。

    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躬身坐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喝醉后会变成那样。”

    在没有遇见夏云扬之前,他也喝醉过,除了对于看不惯的事情零容忍之外,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

    “还有,你不准再喝酒了。”夏云扬无数次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巨大的体型差距又让他逃无可逃,“否则下次的话,我真的会把你带去办公室,然后自己回家。”

    顾骁远想说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夏云扬被他压在办公室里逃都逃不掉的可能性会更高,但他的酒劲过去了,不敢顶嘴,“……我知道错了。”

    谁能想得到,就在前一天,逼得夏云扬不停认错求饶也换不来一丝怜惜的人,就是现在怂得不行的顾骁远本人呢。

    这差距大得,要不是亲身体验过,夏云扬都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醉前醉后判若两人。

    夏云扬眼尾还带着些许微红,“说好的只进一半,你也食言了。”

    顾骁远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夏云扬轻抚小腹肚脐的位置,“都到这里了,比我的手腕还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顾骁远的头低的更厉害了,“对不起……”

    夏云扬说:“过几天去见叔叔阿姨吧,正好我也该去回个礼。”

    顾骁远的头都快贴着胸口,“对不”

    他顿了下,抬头看向夏云扬,“……什么?”

    夏云扬桃花眼睨他,“都把我吃干抹净了,难道你还不想负责任吗?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顾骁远忙道:“我会负责任的!我、我只是……”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队长,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夏云扬逗够了,笑他傻乎乎的,“为什么不愿意?”

    顾骁远犹豫道:“你之前……不是就不愿意吗?”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想让你再考虑一段时间。”夏云扬说,“毕竟同性恋这种事,比起异性恋会艰难得很多。”

    顾骁远立刻道:“我父母非常很开明,也很支持我的取向,不会为难你的。”

    夏云扬点点头,说:“我知道。”

    顾骁远不得不佩服,“你们才见过一面,就能看得这么准确了?”

    “不是看,是你的反应太迟钝。”夏云扬伸出满是红痕的手,轻点他鼻尖,“早在那次见面,叔叔阿姨就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了。”

    顾骁远愣了,“为什么?”

    夏云扬哭笑不得,“你自己暴露的,自己都不知道?”

    顾骁远回忆了好一阵子,才算是明白了过来,很是尴尬地道:“我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但是也没有想过瞒着他们,所有细节都指向了你。”

    “叔叔阿姨并不反对,还帮着你试探我的性取向。”夏云扬看着暗沉的天花板,不知意味地道,“他们是真的很疼爱你。”

    顾骁远说:“他们也会很疼爱你。”

    夏云扬笑了,“嗯,我知道。”

    顾骁远问道:“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会突然愿意跟我回家了?”

    “还用问吗?”夏云扬眨了眨眼,“当然是怕没有等到变数到来的那天,就先死在你身下了。”

    顾骁远:“……”

    他有那么夸张吗?

    夏云扬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人的尺寸。”

    顾骁远红了耳根,“那我去做缩小手术?”

    夏云扬一愣,忍不住笑出了声,“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哎哟。”

    他笑到一半,秀眉微蹙,不敢动了。

    顾骁远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云扬的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腰疼。”

    顾骁远不知所措,“那、那我要做些什么?”

    夏云扬委委屈屈的,“帮我揉揉吧。”

    顾骁远咽了口口水,隔着薄被子,轻轻按捏着他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这个力道可以吗?”

    夏云扬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可以。”

    顾骁远下腹一紧,也不敢造次,在享受与折磨的酷刑中,继续帮夏云扬缓解着不适感。

    就连夏云扬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他也没有停下,而是扩大了缓解的范围,从腰部到四肢,按了大半个夜晚,只希望夏云扬醒来后能够好受一些。

    夏云扬确实好受了很多,次日一早就能下床行走了,不过走姿不太正常,明眼人都能知道他的屁股状态不是很好。

    不得已,夏云扬还是跟冯为民申请了居家办公,又往后延了几天的休假。

    冯为民接到的请假理由一直是感冒,因为夏云扬担心会传染,所以拒绝他探病,却没想到会拖这么久,不免担心道:“要不我还是让医生上门给你看看吧。”

    “不用!”夏云扬立马拒绝,意识到反应过激后,咳嗽了两声,解释道:“其实已经好了很多了,不然我也没法起来办公,您放心吧,过两天我肯定能回单位。”

    冯为民再一次问道:“你确定真的没有问题?”

    夏云扬坚定地道:“我确定真的没有问题。”

    冯为民犹豫了很久,还是同意了,“万一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来电。”

    夏云扬应道:“我会的,谢谢冯局。”

    挂了电话,夏云扬就真的开启了居家办公的模式。

    顾骁远则负责给他做吃的、打扫家里的卫生,以及给他按摩放松。

    他们的日子过得就像老夫老妻一样,即使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只要知道彼此在身边,那份安全感就始终存在。

    最后一天休假的时候,夏云扬让顾骁远联系了他父母,确认两人在家,就带着礼物过去了。

    当然,理由没说是儿媳妇见公婆,只是单纯的上门拜访而已。

    起初顾骁远并不满意,但夏云扬坚持说他父母会看出来的,顾骁远就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同意了。

    顾骁远开车带夏云扬回家,路边的景色犹如走马观花般掠过,他在红灯时停下,瞥见路边的观赏花,忽然想起什么,道:“队长。”

    夏云扬“嗯?”了一声,继续调整着他的狐狸坐垫位置。

    顾骁远说:“家里的花盆都是空着的,你也喜欢绿植,我想买一些回家来,行吗?”

    夏云扬微顿,还没说话,顾骁远又很快补充道:“我全部都会照顾好的,你有空的时候看看它们就行,不用操心。”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夏云扬笑道,“想养就养吧。”

    顾骁远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花?什么样的鱼?”

    “我都可以。”夏云扬说,“按照你的喜好来挑就好。”

    虽然夏云扬这么说,顾骁远还是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按照他办公室里的绿植进行参考,又挑选了一些他觉得夏云扬会喜欢的小鱼,就在网上下了单。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白云区花锦园别墅区。

    夏云扬打开后座车门,要从里面拿出他带的东西,一只大手已经先他一步把物品拎走了。

    顾骁远锁了车,“走吧。”

    夏云扬要自己拎,“哪有主人帮客人拿东西的?”

    “你不是客人。”顾骁远抬高手,不让他抢走,“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夏云扬心里微动。

    顾骁远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夏云扬眨了眨桃花眼,“你怎么越来越会撩人了呢?”

    顾骁远还没反应过来,“我撩谁?”

    “才夸你一句,又变成榆木脑袋了。”夏云扬轻点他鼻尖,“不过你还是得把东西给我拎。”

    不等他拒绝,夏云扬又道:“怎么说也是上门拜访,万一他们以为我整天欺负你,让你做苦力,不让你跟我好了怎么办?”

    顾骁远立马道:“不会的!”

    “我只是开玩笑,你不要这么激动。”夏云扬笑着仰起头,“来,亲一个。”

    他们俩的身高差距太大了,如果顾骁远不配合,夏云扬是亲不到他的。

    但顾骁远不会不配合,顺从地低头亲了他一下。

    夏云扬说:“听话,让我给叔叔阿姨留个好印象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