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这。”夏云扬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唇,在顾骁远低头吻过后,继续道:“我也会永远喜欢你。”

    顾骁远心里一动,捏住他的下巴,深深地又吻了下去。

    洗完澡,夏云扬腰酸背痛的被顾骁远抱出来,决定以后再也不在事后撩动顾骁远了,虽说顾骁远清醒时是听话的,但他也舍不得顾骁远受罪,到头来还是自己遭殃。

    在顾骁远的床上换了一会儿,夏云扬就坚持要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顾骁远想留他,“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夏云扬知道顾骁远能忍,但他怕自己又心软,也不可能真的让顾骁远彻夜无眠,“我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顾骁远愣了下,竟然隐隐有了些期待又羞涩的苗头。

    “别想了。”夏云扬无奈地弹了他的脑门一下,“我真的不行了,就让我好好地睡个觉吧,嗯?”

    他们俩的体型差,导致夏云扬想要承受顾骁远,必然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顾骁远也知道他到极限了,“那我抱你回去。”

    夏云扬环住他的脖子,笑道:“这个可以有。”

    顾骁远就把人小心地抱了起来,走进走廊对面的房间里。

    还是阴暗的空间,即使灯光全开也只是勉强能够看到一星半点,尤其是在两张黑白遗像的衬托下,完全将整套房子里的死气沉沉诠释到了极点。

    顾骁远不喜欢这样的摆设,怕会影响夏云扬的心境,但是涉及到夏云扬的父母,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非常不想要夏云扬回房。尽管他也知道,比起客厅沙发来说,房间的大床肯定要更舒服一些,毕竟夏云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柔软的休息地。

    顾骁远想了想,打算跟夏云扬商量一下,让他去自己的房间睡,自己则去客厅沙发睡,这样就不用担心擦枪走火的问题了。

    “等等。”

    他还没开口,夏云扬就先说了话,语气不是很好。

    顾骁远当即止步,“怎么了?”

    夏云扬说:“我的床头柜上有东西。”

    距离太远,顾骁远看不清楚,只见到个模糊的大概,就先把夏云扬放在了床上,才去摸索他的床头柜。

    夏云扬急道:“等”

    可惜晚了,随着“嘭!”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还有“骨碌碌”的滚动声过后,顾骁远再次把夏云扬的床头柜打翻了。

    声响过于巨大,吓了夏云扬一跳,急道:“磕到膝盖了吗?”

    “没有……”顾骁远尴尬道,“但是东西全掉了。”

    夏云扬松了口气,“没关系,你没事就好。看不清的话,就用手机电筒照亮吧。”

    顾骁远默默地摸出手机,打开了电筒。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些被丝带包裹得非常精致的水果,但他的目光却被一个红彤彤的圆苹果底下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那是两个信封,一个烫着火漆玫瑰印章的黑色信封,一个普通的红色信封。

    第100章

    顾骁远看向夏云扬, 夏云扬显然也有些意外,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是在顾骁远的房间里睡的,完全没有回过自己的房间, 不过送信封这种事情,肯定跟何遇他们脱不了干系,他直接道:“拆吧。”

    顾骁远就近拆开了红色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行字。

    初见多有冒犯, 特来向你赔礼道歉。

    其中, “你”这个字,上下用了两种不同的笔迹,顾骁远都见过。

    他把信件递给夏云扬,“是程书钰和熊漆二写的。”

    夏云扬接过来,也确认了笔迹没错, “看样子, 这些水果都是他们送过来的。”

    没有遮遮掩掩, 而是明确地告诉了夏云扬, 他们知道他在询问时故意说错话是为了什么, 也不怯用这种方式来证实他的心中所想。

    顾骁远说:“待会我就全部扔了。”

    两个毒贩送来的东西, 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吃。

    夏云扬说:“万一有人捡回家就麻烦了,还是埋进土里当化肥吧。”

    顾骁远应了一声, “那我拆第二个了。”

    夏云扬说:“好。”

    顾骁远打开黑色信封,里面也是一行字,却让顾骁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张写了什么?”夏云扬疑惑地拿过来, 看清文字时, 眉心也是微微一蹙。

    我将随时欢迎你, 堕入地狱,与我同行。

    其中, “你”和“我”字都可以确认是来自何遇的字迹。

    顾骁远问夏云扬:“你怎么看?”

    夏云扬说:“没想到何遇还是个中二病晚期,他的年纪好像比我们都大吧?”

    顾骁远记得清楚,“三十二岁。”

    夏云扬摇摇头,“那估计是没救了。”

    顾骁远问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夏云扬诚实地道,“这话来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联想的事情,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就是今天‘溜冰’死亡的那两个人,但至于具体的关联,还得等到高中队把案情上报给我,我才能知道。”

    冯为民对于权利的一刀切,让夏云扬在调查这件事情上也非常受限。

    顾骁远没有再问,将信件都收好,捡起水果装进袋子里,方便待会儿埋进花园当肥料,然后才将床头柜扶起来。

    “哗”的一声,床头柜的抽屉随着他的动作而滑动开,露出一堆文件资料和奖章荣誉,以及一个黑色信封。

    顾骁远对黑色信封有印象,是何遇第一次送给夏云扬的那封,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他就没有放在心上,扶住抽屉边缘要把它推回去,直到无意间瞥见文件底下露出了一半的红皮荣誉证书名称

    《遗体捐献纪念证书》。

    顾骁远愣了愣,将那堆材料拿起来,“……这是什么?”

    夏云扬翻了个身,想找个能缓解腰部酸痛的姿势,闻言回头,“什么是什”

    他话音一顿,“哦……那个啊,是前段时间跟风弄的,你不觉得挺有意义的吗?”

    他这么说着,却撑起不适的身体,想把材料拿过来。

    顾骁远没有让他得逞,将手抬高,抽出两份材料递到夏云扬面前,质问他:“连遗产捐赠和财产认证都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云扬抿了抿唇,认命似的,躺回了床上,“小顾啊,我不喜欢你对我这么凶。”

    “我也不喜欢你总是什么都瞒着我。”顾骁远上床,单手将他抱起来,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即使灯光再暗,也能看清他的目光,“告诉我,队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云扬却委屈道:“这么快就有不喜欢我的地方了?”

    顾骁远皱眉,“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也没有想要瞒着你。”夏云扬趴在他的胸口,这个姿势对他的腰非常不友好,让他感觉相当难受,但他并没有挣扎,“你不要不喜欢我。”

    顾骁远心里狠狠一颤,被他无辜下垂的桃花眼看得整个人的态度都软了下来,搂着他的后腰轻轻揉着,放缓声音道:“我没有不喜欢你,队长。可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才想要跟你过一辈子……你这样做,有想过我该怎么办吗?”

    夏云扬的腰舒服了,双手捧着顾骁远的脸,“是我的错,但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我只能考虑到自己,你要是不喜欢,我明早就打电话去撤销,好不好?”

    顾骁远确实不喜欢他在这大好的年华,却连身后事都想好了,“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为什么不能?”夏云扬坐在他的腿上,仰头就能吻他,蜻蜓点水一般,“你是我男朋友,没有什么是不能跟你说的。我没有提起这件事情,是因为我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不是因为想要瞒着你,而且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所以别生气了,嗯?”

    顾骁远确实没有再生气了,抱紧他又是一阵深吻。

    他就是这样,只要对象是夏云扬,总能很快被哄好。

    银丝牵扯,夏云扬舔了下唇,“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段时间总是在车上看过网页,后来还背着你打电话?”

    顾骁远自然记得,“就是为了签订这些东西?”

    “嗯。”夏云扬说,“那个时候我才收到黑色信封没多久,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给我的,送给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怕变故发生得太快,就想提前把事情都安排好。”

    顾骁远似乎明白了什么,“黑色信封导致你产生了安排后事的想法?”

    夏云扬点头。

    顾骁远不能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一开始误会了他们找我的理由,我以为……”夏云扬抿了抿唇,“我以为是因为我父母。”

    顾骁远看向一旁的黑白遗照,“叔叔阿姨?”

    “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我的父母是死于一场火灾。”夏云扬说,“那场火灾的起因,是电线短路造成的,但我怀疑那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顾骁远从没想过这里面还会有他所不知道的隐情,“你怀疑的理由是什么?”

    “我父母是临时搬进去照顾我姥姥的,在我姥姥去世后,我们又住了段日子,正准备走的时候,就出事了,时间特别凑巧。”夏云扬说,“可他们做了二十多年的警察,就算是住在顶楼,也不可能一个人都逃不出来。”

    尽管现实过于残忍,顾骁远还是想要提醒他每个人的实力是存在参差的,“可是队长,就像你跟高中队是同一批进入市局,他比你年长,还有辅警的经验,成就依旧不如你不是吗?”

    夏云扬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不一样。”

    顾骁远问:“哪里不一样?”

    “因为我妈……”夏云扬喉结滚动,“她是消防民警。”

    顾骁远一怔。

    夏云扬深呼一口气,“所以她有可能出去救人,也有可能自己保命,但她绝对不可能会死在房间里。”

    顾骁远终于明白了他的坚持,“你申请过旧案重启吗?”

    “申请过,但是被驳回了。”夏云扬说,“这么多年过去,那栋大楼早就已经拆除重建,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光凭我的一句话,根本就达不到重启的标准。”

    顾骁远说:“但阿姨是消防民警。”

    “‘有谁规定消防民警就不能有失误的时候吗?’”夏云扬说,“这就是我被驳回的理由。”

    顾骁远哑然。

    怪不得,夏云扬在藏第一封信时,完全不是担心被他发现的态度,而是非常警惕而又防备的反应。

    夏云扬是真的越过了校园暴力的那道坎,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防备和警惕完全没有必要,就算顾骁远没有坚持查出真相,就算顾骁远轻信了那群人渣的谣言,他们之间身为上下级,顾骁远也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顶多就是从他家里搬出去,或者申请调到其他部门,远离那群人渣嘴里所谓的“人渣”。

    真正令夏云扬焦虑到需要不断用糖果来缓解压力的,是他父母的死因。

    “我父母当了一辈子的警察,救过很多人,也得罪过很多人,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以为他们找到我这条漏网之鱼了,才会急着处理那些事,想跟他们殊死一搏,即使输了,我父母给予我的财物和身体也能在我死后帮助到其他人。”夏云扬说,“但是在我对他们的了解越来越清晰后,我才恍然他们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何遇三十出头,熊漆二二十出头,就连年纪最大的程书钰也不到三十五岁,要制造出十八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火灾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难度非常大,大到几乎可以直接排除掉他们的嫌疑。

    顾骁远没想到除了何遇,还有人在惦记着夏云扬,“杀害叔叔阿姨的都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