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的明熙和明父很像,明奶奶恍惚了一下,勾了勾唇,眼泪从眼角滑落,隐入发梢,“儿子啊,你来看我啦,妈妈想你了。”

    话落,便再无声息。

    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

    窗外的蝉声就好比交响曲,“知了,知了”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循环往复,不知疲惫。

    每年每年,蝉声依旧,像一首绝句,平平仄仄平。

    宛若人的一生。

    花开有时,谢亦有时,万物有时。

    怀抱有时,生死有时,聚散有时。

    明奶奶下葬后,明熙撒娇磨着明母一起回京。

    明月已经结婚,丈夫是她的大学同学。

    明恺今年刚订婚,明年的婚期,只有明熙还单着。

    明母刚开始还着急,后来便不再强求,女儿开心就好。

    最初的明熙也是期待着爱情的,后来,看的多了,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还是算了吧。

    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她不喜欢患得患失的感觉,而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无论是谁,她都没有把握能留住,何必强求呢。

    毕竟,人生中,相逢只是意外,离别才是常态。

    后来的明熙:真香!

    很多事情犹如天气,慢慢热或渐渐冷,等到惊悟,又过了一季。

    在嘈杂又安静的医院,一个身穿米驼色羊绒大衣外套,浅蓝色牛仔裤,粉丝的围巾绕过细长的脖颈,过肩的短发扬起丝丝秀发,双手揣在兜里,走出办公室。

    下了夜班,明熙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没进电梯,一个人沿着弯弯绕绕的楼梯,缓步下行。

    带着耳机,听着音乐,街边的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稀疏处射下来,明媚正好,明熙踩着细碎的光斑慢慢走过,

    然后抬头就看见了蹲坐在大院门口的旋风。

    灿然一笑,跑过去,抱着旋风的脖子揉了揉,领着旋风一前一后的往家走,上了楼梯,明熙回过身,抱起已经开始喘息的旋风。

    鼻子一酸,不知道旋风还能陪自己多久,正如明熙不知道的是,明母还能陪自己走多远,除了母亲,她不知道还有谁会这样无条件的迁就自己,不求回报的爱着她。

    明熙清楚的知道,不会的,除了父母。

    抱着旋风进了屋,关上门,换上拖鞋,走到电视机前,靠坐在沙发上,头枕在旋风脚上。

    也许是感受到明熙的失落,旋风把头凑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厨房传来声响,“熙熙,吃饭了,吃完饭去休息。”

    明熙摸摸狗头,站起身,去厨房抱着明母,“妈妈~”

    明母戳开她,“闪一边去,别捣乱。”

    咧嘴一笑,子欲养而亲不待,她会珍惜现在。

    端起碗,一口菜一口饭的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闲扯,“妈妈,我想出去玩,我们去西藏怎么样,加上公休,能有两周的时间。”

    她妈无所谓,“随便,旋风怎么办?”

    “放在环环家,和追风一起。”

    赶飞机的前一天晚上,明熙抱着旋风下了楼,敲了敲门,咔嚓一声,是胡爷爷,“来啦,环环说过了,放下吧,会好好照顾旋风的。”

    明熙谢过,在她转身之前,胡爷爷突然来了句,“等等,中医学的差不多,回来后,每个月和我去坐诊两天。”

    明熙猝不及防,以前那种被支配的感觉又回来了。

    见她不说话,胡爷爷严肃,“想偷懒?”

    她一囧,只好无奈点头,“好,怎么会呢,这不是怕您太累嘛。”

    “哼,最好是这样。”说完,啪的一声,明熙连忙后退,摸了摸鼻尖,差点砸到鼻子。

    正如明熙设想的那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上上班,和胡爷爷坐坐诊,有时间就和明母到处旅游,当然是在国内。

    这样的生活,是明熙上辈子的梦想。

    当年,即使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她,毕业后,还是得忙着学习,忙着升职,忙着买房买车,忙着各种人情往来。

    这样的忙碌,累到她已经无暇顾及心中那点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星辰大海需要门票,诗和远方的路费也很贵。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钱。

    现在这样的日子,自在舒服又充实,真的很好。

    有时,明母看明熙看的烦了,也会自己约着小伙伴出去玩。

    有一次,听到明母和她的小伙伴打电话,“活该,当初的他是怎么对待他老子娘的,他的儿子有样学样,有什么不对,都是他言传身教……”

    明母解释后,明熙才知道,原来是大伯一家,当初大伯被告村长后,才愿意拿出奶奶的赡养费。

    现在,大伯的儿子结婚要彩礼,女方要求在市里买房,无奈把土地的使用权卖出去后,才总算凑够首付,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