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老夫人眼前一花,整个人打了个晃。

    听见孙儿紧张的惊呼声,她甚至不敢看儿子一眼,害怕看到儿子的眼睛里的厌恶,只能任由孙儿扶着她到旁边坐下。

    看着这样的母亲,管商神情复杂难言,对于姨娘他是感激的,她把一切能给他的都给他了,甚至过继也给他谋来了,但成也姨娘,败也姨娘。

    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强求,不是他的,就算得到了,也是要双倍奉还的。

    如果当初姨娘没有算计,就算没有这么多钱财,甚至嫡子的身份,那么他哪怕做一个小吏,即使无权无钱,但也至少平安喜乐。

    管商苦笑,说到底,还是他太贪心惹的祸。

    苏氏太阳穴一股一股的胀痛,看着一个个来来往往正在搬运她的嫁妆的侍卫,一个激灵回神,看着大理寺卿急不可待的说:“大人,大人,这是臣妇,不,这是民妇的嫁妆,不能搬,不能搬!”

    大理寺卿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说:“夫人别急,当初放贷签押的人可是夫人,如今非法所得对不上数,只能搬取夫人的嫁妆以作抵偿。”

    苏氏如遭雷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凉得她全身直打颤,赚来的钱那么多,几乎都用来打通老爷的官场和贴补家用了,光是她的嫁妆根本不够还。

    苏氏紧咬下唇,眼睛瞪得快要突出来,突然转身狠狠的看着老夫人,当初是她死活要来,也是她非得让她放利钱,她不敢,这老太婆没少拿孝道磋磨她。

    面对这样的儿媳,老夫人头一次心慌气短的别开了眼。

    苏氏冷笑,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老太婆开心了?

    全被她折腾没了。

    丈夫的前程灰飞烟灭,儿子的前程,对,还有儿子,她还有儿子。

    忽然一愣,大哥还会不会帮她?

    最终,连管家人身上的所有首饰,住的宅子全部收回,才勉强够数。

    管家人一无所有的被赶了出来。

    管商无法只能回去找他大哥,现在他回归管家大房,理应有他一份财产,但管家大哥直接将他轰了出来,直言他大房一家,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白眼狼。

    管商狼狈不堪,可是现在一家五口都等着他来养活。

    现在他若再找不到钱财,全家人晚上就得睡大街,他丢不起这个人。

    最后,只能厚着脸皮,上了苏家。

    谁知苏家这么厚道,居然也不解除婚约,甚至要求提前履行婚约,就在今晚,连人带嫁妆一道送来。

    所以苏若一脸懵的被换上嫁衣,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出了门。

    成亲的地方就是苏若的一处嫁妆小院,只有三个屋子,一个耳房。

    院子位于南城,比杂乱无章的北城好太多了。

    而管家人也被安置在这里。

    这是苏若的陪嫁中最值钱的,除了这个,还有床和桌椅板凳,她平时用的衣服首饰,压箱底的几百两银子。

    在苏若嫁进来之前,嫁妆已经被苏家人提前交给了苏氏,所以苏若并知道自己有多少嫁妆。

    外人无不说苏家的好话,就是吧,这嫁女儿的速度也太快了些,不过也能理解,要是没有这些嫁妆,管商一家五口可得露宿街头了。

    管家人则一脸感慨,这苏家真是好人,守信,厚道。

    连苏氏的腰杆子也挺了起来,这可是她娘家人。

    至于老夫人,自从进了屋子,就没再出来过。

    厚道的苏家人:“……”

    郡主亲自派人送来口信,称只要苏家依婚约让苏若嫁给管肃,那么对于苏家她就既往不咎。

    苏家人能怎么办?

    当然是忙不迭的将苏若送出门,连之前准备的嫁妆都砍了一半,生怕安乐郡主反悔。

    所以,当苏氏和苏若再上门时,就发现苏家她们根本进不去,连帖子都递不了。

    两人懵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回了小院,一说,管家人也一脸懵。

    说来说去,也找不到原因。

    要说苏家嫌贫爱富也不对啊,毕竟他们家把女儿依诺嫁了过来,虽然嫁妆没多少,但至少够他们暂时花用了。

    而管商也发现了,昔日的朋友、同窗对他避之不及,无奈找上了当初帮过忙的一个好友,希望他解惑。

    对方唏嘘不已,但看在当初帮忙的情分上,还是将前因后果一一告知。真心的提点建议:“你们还是赶紧离开京城,回老家吧,那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管商脸色惨白的鞠躬道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居然还是贪心惹的祸,若不是他和夫人贪心,也不会招惹上安乐郡主,更何况现在的安乐郡主名扬天下,有举世之功,他们这破石头可碰不起价值连城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