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戳中泡沫般的虚影。

    周以玉,消失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虞姜都没能反应过来。

    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好半晌,农夫从地上捡起一块幽蓝的宝石,举到虞姜跟前:“那个,这玩意儿还要不要了?”

    季恒像是防贼似的盯着他,从他手里接过宝石,递给虞姜。

    他很苍白,眼睛漆黑,像一团墨。

    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笑似的,他僵硬地弯起唇角,漆黑的瞳仁因此闪闪发亮:“虞姜,给你。”

    虞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两道弯弯的细眉拧起来。

    这个少年......好像是赵队长要抓的犯人啊......

    在寂静车站的地铁上,他们打了一架。

    可是......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奇怪,她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而且......

    “你是谁?”

    是怎么认识她的?为什么能叫出她的名字?

    “我是......”季恒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的,“我是季恒的好朋友,他说你也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我也是你的好朋友。”

    季恒?

    虞姜终于将眼前少年的熟悉感跟自己的记忆联系上了。

    他长得......分明就是长大后的季恒啊。

    “只是好朋友吗?”虞姜不太相信。

    季恒:......

    想到段黎那个跟赵穆间烦人程度不相上下的烦人精曾说的话,季恒补了一句:“也是他哥。”

    哦。

    虞姜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就说么,他们兄弟俩长得可真像啊。

    “季恒还好吗,他从副本里出去了吗?”

    你们做家长的究竟是怎么看的孩子啊?

    眼前的“季恒他哥”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也还是个未成年人呢。虞姜将这句话憋了回去。

    季恒显得更开心了,连睫毛都弯弯的:“你很关心他啊,你们一定是最好的朋友吧?”

    “他很好,只是......他很想你,很想邀请你去家里做客。”

    “虞姜,你要跟我回家吗?”

    农夫缩了缩脖子,很难将眼前的少年跟方才不用动都能跟周队长平分秋色、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的恶鬼联系在一起,他干巴巴地开口:“那个,没啥事我可就回去了啊。”

    他不是不想顺手将这颗不省心的小苗直接拔回去炒菜,但是......不敢。

    再说了,这颗小苗也够可怜的了。

    看着她身后的传导线,农夫撇了撇嘴。

    好家伙,才一阵子不见,这颗小苗都变成一颗“种子”了。

    种子的话......也活不了几天了。

    农夫颠了颠手里的水瓢就要走:“我还忙着浇水呢。”

    “等等。”

    虞姜拦住了他。

    农夫一脸狐疑地望过去。

    就见虞姜盯着他手里的水瓢,神色有点不好看:“就是你偷了我的水桶。”

    农夫:???

    -

    时间很快转到“秋天”。

    农田里五花十色的,各种作物都成熟了。

    郑泉汗如雨下,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连汗也流不出来了。

    实在太缺水了。

    他巴巴地看着头顶炎炎的烈日,喃喃自语:“要是能下一场雨就好了。”

    “雨”很快就落下来了。

    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冰雹砸得郑泉立刻就吐了血。

    他想找地方躲躲雨,却被监工一鞭子抽下来:“干嘛呢你!”

    郑泉捂着血淋漓的伤口,试图辩解:“等雨停了我再收拾一样的,我不会偷懒的,我可以先干别的!”

    雨实在太大了,就连监工都有点承受不住,他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黄鹂,有力的鸟喙叼着鞭子,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泉:“做什么美梦呢你!你知道‘秋季’有多短吗?要是收不玩这些庄稼,到了冬天可全完了!”

    “你赔得起吗你!”

    “给我麻利点!”

    不一会儿,雨就打湿了监工的羽毛,他藏在脱下来的外套底下,即便是这种情况,也不肯放松对郑泉的监视。

    雨里,任尹阶都要急疯了。

    “怎么回事,都‘秋天’了还没回来......难道去根系空间了?”

    他身边,长发飘飘的白茶冷着一张脸:“这就是你说的有你在,一定没问题?”

    “我......”任尹阶揪着头发,比白茶更生气,“还不是你们铤而走险?副本会根据进入的员工微调难度,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谁叫你非要跟着进入副本了!

    “我自己家的崽,我不亲自盯着指望谁?你么?堂堂接引人能叫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丢了?”

    就这业务水平,辞职回村口纳鞋底去得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这雨不对劲,希望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接引人拍着胸脯:“我都在这里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