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

    锁就被他打开了。

    又噗呲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漏了气。

    “咦?”

    他好像有点好奇,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门。

    虞姜却猛地将他拉到身后——一条烟雾似的手臂——姑且称之为手臂擦着他的他喉咙掠取——只差一点点,就能给他喉咙抓碎。

    乘客瞳孔一缩,虞姜提着他的左手一沉——他吓得几乎站不起来了。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虞姜少见地没用审判之戟,她掌心开出一朵红色的小花——花叶延长,向前蔓延。

    身前的气体人被层层缠绕。

    不消片刻,就咚地一下倒在地上。

    乘客更不会说话了。

    他死死地抓住虞姜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你...你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联盟特殊行动组的高手!你来这儿是不是为了查什么超自然事件?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啊?...我知道你们不能随便往外瞎说——但我还帮你开锁了呢,又不是外人......不对啊,特殊行动组的人难道连开锁都不会吗......”

    虞姜:“......”

    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就不是外人了。

    她俯身,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气体人——他一团烟雾似的,不说食堂里的两个...就连刚才遇见的老太太的状态都不如。

    脚踝上被绑着一条生了锈的锁链...没人知道一团气体怎么能被这样区区一条锁链锁住。

    但就是锁住了。

    锁得还很结实。

    虞姜试着扯断锁链——但看着最多五毛钱的锁链却结实得很。

    扯不断。

    她抬眼观察这间小屋子——不大,约莫也就十几平。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铁笼子、笼子边有个铁环——铁链就被拴在那上面。

    锁链很长,并不能完全限制气体人的活动,他能锁门、当然也能在室内活动——只是长度不足以叫他出门。

    ...完全看不出笼子有什么用。

    就算被锁链拴上,难道会有人在能活动的情况下钻到笼子里去吗?

    又不是非爱在笼子里睡觉的狗。

    藤蔓一点点地将气体人的头部缠住,他一团雾气似的面部看着像要化了似的,眼睛的部位模糊得最厉害,几乎要消散了。

    “你...这藤蔓是能吃掉这怪物的大脑吗?”

    “他眼睛——那是眼睛吧?...眼睛这是怎么了?化掉了?”

    “不是。”

    虞姜将倒在地上的气体人摆成了一个平躺的姿势——才又站起身来:“不是。”

    她声音又轻,又有点温柔:“他在哭。”

    “...啊......?”

    乘客有点反应不过来:“...又不是人......这玩意儿也会哭?”

    虞姜已经走出去了,冷冷地催促他:“走了。”

    “哦...”乘客又往倒在地上的气体人身上看了一眼,他紧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因为气体人皱眉,还是因为缠绕在气体人身上的藤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藤蔓好像在看他似的......

    “来了来了!”他搓掉一身鸡皮疙瘩,蹬蹬瞪地追了出去。

    然后...

    就发现虞姜站在隔壁的门前。

    指尖轻轻敲了敲门,对他说:“开门。”

    乘客:“......”

    乘客:“???”

    大半夜的...他不会要在这儿开一晚上门吧?

    乘客不情不愿的,但又害怕虞姜丢下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磨磨蹭蹭地凑过去开门——可他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忘了这点不情愿,又找着新的话题倒豆子一样跟虞姜说个不停。

    连开锁也因为开得越来越多而愈发娴熟。

    最后......他真的在这开了一晚上的锁。

    二层的房间不少,越是往深处走,房间里的纸人就越多......气体人、固体人、液体人...什么样的都有。

    他们看着都不太“完整”,又都很弱。

    不是一团烟雾就是一滩水...有的固体人又冷又硬的石头一样,甚至连五官都没生出来。

    无一例外都被锁链锁着。

    房间里还都摆着一个大笼子——最多的一个房间里足足挤着十三个液体人——假使这笼子真是为了关住他们的,虞姜都不知道这么小一个笼子要怎么塞得下这么多人。

    等到虞姜她们登上三层的时候,乘客对于这些诡异的纸人已经麻木了。

    他们在虞姜面前就像老实又不能还手的小绵羊——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甚至都敢评头论足地对这些纸人指指点点。

    这个好丑啊...那个怎么鼻子也没有...总算有个还能看的......之类的。

    三层就只有两间房。

    “咦...只有两间么?”乘客微微松了口气,“太好了,今晚的锁终于要开完了。”

    他借着油灯微弱的火光,抬手看了眼时间:“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