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玲洗澡以后就被楚婉清哄着去睡了。

    “阿玲现在还好吗?”程秋剪问。

    “她已经睡下了,”楚婉清盯着程秋剪,说,“程秋剪,你最近很奇怪。说起来怪有意思的,你近日都不愿去冷宫,如今阿玲能出冷宫了,你又巴巴地找上来,程秋剪,没想到你还是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呐。”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吗?你最近难道不是推三阻四地,不愿和我去找阿玲?”楚婉清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内室,拉住程秋剪,“咱们去外面说。”

    程秋剪还是有一些心虚的,她最近确实在可以疏远洛玲,抗拒去冷宫,没法说出什么反驳楚婉清的话。

    “好了,别吵了。”

    楚婉清和程秋剪还没出去,洛玲的声音就从内室传出来了。

    洛玲不是被吵醒的,她根本就没睡着。怎么会睡得着啊,刚刚从火海逃生,秦嬷嬷还……

    程秋剪进来了,看到坐在床边的洛玲,她忽然觉得自己太混蛋了。

    洛玲原来是有一头柔顺的长发的,如今她的头发好些都被烧了,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什么借尸还魂,洛玲若真是妖怪,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程秋剪后悔为何没有多护着她一些。

    “阿玲,你没事吧。”程秋剪关切地问,还仔细打量了洛玲。

    “我没事,但是,秦嬷嬷没了。”一说到秦嬷嬷,洛玲的声音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没事就好。天干物燥,秦嬷嬷年纪大了,怕是不小心打翻了烛台,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火,冷宫里有很浓的油味,我都闻到了。”洛玲咬牙道。

    程秋剪愕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这场火,怕是冲着阿玲去的。”楚婉清插了一句。

    “我也没碍着谁啊。”

    “阿玲之前不是还被那刺客推进水里,差点淹死了吗?”““楚姐姐,你怎么会知道?”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端看你打不打听而已。刺客大概只是一个棋子,她背后的人怕你还知道些什么,所以要杀你灭口。”

    洛玲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真如楚婉清所言,那场大火要烧死的是她,那么对于秦嬷嬷来说,不过遭了无妄之灾,还丢掉了性命。

    如果她早点出冷宫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洛玲更难过了。

    “你就别吓唬她了,”程秋剪说道,“阿玲,你好好休息,不必想太多。别怕,你叫了我那么久的姐姐,我总是会护着你的。”

    洛玲看着程秋剪,程秋剪关切的表情不似作假。

    “我瞎猜的,阿玲你别放在心上。”

    “好好休息,我走了。”帮洛玲掖好被子,程秋剪就起身走了。

    “程姐姐。”洛玲叫住了程秋剪。

    “怎么了?”

    洛玲欲言又止,她原本想问问关于楚婉清的回信的事情。可能真的是程秋剪太忙了,给忙忘了吧,洛玲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也早些休息。”

    楚婉清送程秋剪出去,到了鹤延宫门口的时候,楚婉清向程秋剪道歉:“刚才,一时心急,说得过了一些。”

    “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对我道歉。既然阿玲都进了你的鹤延宫,你可得多护着点阿玲。她心思单纯,你要是不看着,我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着了别人的道。”

    “你这话说得,好似阿玲不是我的姐妹似的。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护着她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让人欺负了她?”

    “别光说,你刚才猜的也不无道理。”

    “你是说,有人要杀阿玲?”

    程秋剪点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你自己也小心。”

    说完,程秋剪带着路嬷嬷和青羽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第二天,从噩梦中醒来,洛玲出了一头冷汗。洛玲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她昨晚做了很久的噩梦,梦里是一片火海,画面在秦嬷嬷把她推开,然后房梁砸下来那段无限循环。她想醒过来,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还是柳绿把她叫醒的。

    清晨的鹤延宫很安静,只能听到鸟儿的鸣叫。被子是新的,衣服是软的,她不在是一个冷宫废妃了,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如果代价不是秦嬷嬷葬身火海的话。

    洛玲坐在铜镜前,拿木梳梳了梳头发,然后拿起了一把剪刀。

    “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刚去拿了早饭回来的柳绿见了,忙把早饭都放下,冲了过来。

    她家娘娘好不容易出了冷宫,可不能就这么犯傻。

    洛玲对柳绿的激烈反应有些不解,再看向自己手中的剪刀时,她了然了,这个小姑娘是怕她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