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甘宿现学现卖,凭借着一丢丢游戏闯关的经验,做了几个小菜:番茄炒蛋,油淋生菜,凉拌黄瓜。

    在做完番茄炒蛋的时候,甘宿就把他家阳哥推出来了,理由倒是很实诚,说是“大厨盯着,压力太大”。

    叶大厨只好从厨房退回厅堂,甘宿的手机就放在餐桌上,叶初阳坐下没多久,他的手机就振了一下。

    啧,男朋友手机来消息了,要不要看呢?

    叶初阳正想着,手机又振了一下。

    又一下。又一下。

    噫,怎么没完没了?

    叶初阳搓了搓狼爪子,犹豫着伸向甘宿的手机。

    好巧不巧,又来新消息了。

    哎,这么多消息他也看不完,作为男朋友,还是帮他分担一点。

    叶初阳干干脆脆地落了爪,把手机扒拉过来,一戳,解了锁点开看了。

    有一条是何源的,问他到家了没。

    到家了没?到家了没?喔,这俩人铁定是见了面一块出去混了。

    余下几条都是一个叫“王令小仙女”的发过来的。

    -帅哥!男神!我朋友圈炸了!

    -我姐妹看见你照片都疯了!好几个问我要联系方式的。

    -我能给她们吗?

    -噢忘了问,单身吗,帅哥?

    叶初阳嘴角抽了抽,暗暗冷哼了一声,面不改色地逐一回复了。

    -哦。

    -不能。

    -不是单身。

    想想觉得美中不足,还想再补一句强调小绵羊和他情比金坚,感情好到第三者想插足都找不着缝,但是再一琢磨,叶初阳觉得还是应该高冷一点、低调一点。

    甘宿把菜端上桌,又服务周到地盛好了饭,叶初阳搁下手机的时候他看见了,但是什么也没说。叶初阳本人也就心虚了那么一秒钟,随后就理直气壮了,一边吃一边盘算着要怎么兴师问罪。

    甘宿感受到他的目光,悄悄地扫了一眼手机,大约猜到叶初阳的心思。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决定在叶初阳开口之前主动认错。

    “阳哥,我今天只上了半天班,下午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嗯。”

    “……阳哥,你今天是不是去找我了?”

    “嗯。”

    “对不起,哥,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摩好吗?”

    “嗯……嗯?”

    叶初阳听到“按摩”,语调没忍住上扬了,哦哟,偶尔生生气还真是有利于身心健康。

    尤其是有人来讨好的时候。

    甘宿给他按肩膀,虽然明显不是专业的,但力道拿捏得不错,态度又端正……叶初阳朝他勾勾手指头,甘宿弯下腰,叶初阳捏了捏他的下巴:“喝酒了?啤酒?”

    甘宿“嗯”了一声:“三罐。”

    “哟,可以啊小伙子,”叶初阳说,“喝着小酒聊着天,哥的消息丢一边,玩够了再来敷衍我是吧?哎,也是,你们小年轻就是这样,没几个不渣的,反正都骗上床了,玩腻了,怠慢一点也没什么。像我这样的‘留守老人’,随便两句甜言蜜语就够打发了,我还得巴巴地盼着你来,就跟冷宫里的妃子似的……”

    他越说越惨越离谱,甘宿搂住他的脖子,在“天狼星”上亲了一下,解释说:“对不起,哥,当时太吵了,我没注意到手机消息。一出来我就回你了,第一个,真的。”

    “渣男!看你长得还行,暂时原谅你了,”叶初阳睨他一眼,话锋又一转,“那那个……叫什么王八小仙女的,这人是谁?你还给她照片了?相亲呢?”

    甘宿回忆了半天,对“王八小仙女”实在没什么印象,叶初阳皱着眉把人给滑拉出来了。

    一看才知道,什么王八小仙女?人家叫王令小仙女。

    叶初阳:“宝贝儿,老实交代吧,狼叔叔考虑轻点儿收拾你。”

    这人是余玲,甘宿加了好友之后除了最开始礼貌性地打招呼以外,就再也没联系过,他连备注都没加,属于那种占着联系人名额但是从来不联系的。

    其实叶初阳也看出来了,但是好不容易跟喜欢的人谈场恋爱,不无理取闹爽一把好像太亏了。于是在听甘宿解释完他俩只是恰好一起吃过一顿饭的关系以后,叶初阳还要挑三拣四地抱怨:“干巴巴的解释没有说服力,你们小渣渣忽悠人的花招呢?快,忽悠我。”

    甘宿怔了怔,旋即领悟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狼叔叔要开荤。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碗筷,叶初阳推了他一下:“碗你别管了,洗澡去。”

    甘宿“哦”了一声,进浴室前又听见叶初阳说:“洗快点儿,我洗好碗了就过去,那会儿你要是没洗好,别怪我耍流氓啊。”

    甘宿笑了笑,叶初阳从他欲语还休的眼神中,看见了自己的饥渴。

    没错,他确实挺……非常饥渴。刚才晚餐吃的全是素,怎么着也得加个荤的做夜宵吧?吃素的狼还配叫狼吗?

    当他看到甘宿半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操,就饥渴怎么着吧——他现在连澡都不想洗,手都插裤腰上了,差点儿没忍住一把扯下来遛个鸟。

    哎,事前为什么非要洗澡?穷讲究。

    叶初阳不知道澡是怎么洗完的,这段时间完全被他用来温故而知新了,脑子里回放了几个g的资源,最后见到吹头发的小绵羊时,狼叔叔已经忍无可忍了。

    知识这玩意儿吧,光靠死记硬背是没有用的,实践出真知。

    狼爪子一挥,把吹风机插头给扯了,甘宿被他猴急的模样吓得愣了一下,被推到床上才反应过来:“……哥,你这么……急吗?”

    叶初阳睨他一眼,冰凉湿润的爪子已经顺着尾椎骨直入主题了,狼叔叔言语奔放道:“是啊,我急死了,一看见你我就没人性了,不干一场不痛快。知道吗,拖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坏的毛病。”

    说着他又喊了一句:“衣服!裤子!快脱了!抓紧的!”

    一把年纪了,狼叔叔也不要什么羞耻心了,从网恋中悟出了一个道理。

    真的,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要干就直接干,别磨磨唧唧的。

    熊样儿比怂样儿好看。

    第31章

    2019-06-28 09:19:12

    得咬住了、咬狠了才行。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在地图上还没指甲盖儿大,闲着没事儿甚至可以来个环城一日游。可是说小吧它还又不小,从叶初阳家的小区到电视台,“唰”地连根线,最快也要俩小时才能到。

    哎,同城异地恋。

    叶初阳几个周末忙着搞事儿,到工作日的时候忽然觉得腰有点疼,酸疼酸疼的,切菜颠锅的时候滋味儿尤其明显。

    这酸爽……老了?纵……欲过度了?

    叶初阳冒出这么些念头的时候,正靠在阳台上抽烟,感觉有点惆怅。

    可能是保持单身的状态稍稍久了点儿,也可能是谈恋爱次数不多、时间也不长,再加上……三十多岁,年纪也不小了,他偶尔会觉得缺乏安全感。那种感觉就好像飘在云端,脚下软乎乎的踩不实,想抓住点什么却又发现什么也抓不住。

    所以跟甘宿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要索取点什么,一个拥抱,一个吻,哪怕一个谎言。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好笑的,就像一个拾荒的老头儿,不断地捡拾东西去填满那个大破口袋。他老了得是多空虚一老头儿啊。

    可是捡得再多都不满足,破口袋一边装一边漏,总也填不满,就总是空虚。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啧,烦。叶初阳吸了一口烟,看着小区楼下玩滑板的小孩儿发呆。

    甘宿……这么好,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他完全没必要栽在自己身上。他还年轻,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新鲜、刺激、愉悦,只需要体验这些就够了,不需要责任。但叶初阳却想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最终想要的,是一个结果。

    如果哪天甘宿不喜欢他了,他怕自己舍不得放手。可是死拽着不放手会不会耽误了他?他不敢往下想。

    也许是冲动,也许是别的什么,他就是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再也给不了谁这么深的喜欢了。这个人把他的心掏空了,又把他的心填满了。

    他摸了摸锁骨上的牙印,痕迹已经看不见了,但是那一晚的感觉还在,刻骨铭心。

    这颗朱砂痣没被一巴掌拍成蚊子血,反而悄悄地渗入皮肉,汇成一股心头血了。

    他老爹说的话果然不可信。

    叶初阳去白夜的时候,周飞正苦着脸蹲在门口看传单。

    叶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周飞抬起头,接过叶初阳递给他的烟,两个人凑在一起点了火。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叶初阳蹲在他旁边,瞥了一眼,“唷,广告传单,闲得发慌吧?”

    “哎。”周飞叹了口气,没说话。

    “你……出什么事儿了?”周飞“心里兜着事几个字儿”都写在脸上了,叶初阳叹了口气,“别苦着脸啊,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你还是个人吗?”周飞扭过头推了他一把,吼道,“我就是闲的!闲的!没事儿干才看传单!”

    “哦。”叶初阳说。

    他一脚踩熄了烟头,伸手捡起周飞脚边的几张传单:“那我也闲。”

    两个人并排蹲在门口看传单看了半天,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周飞的鞋尖碰了碰叶初阳的鞋:“看完了没,几张破广告单子能看这么久?”

    叶初阳笑了笑,周飞嗤了一声,拍拍身上的灰准备站起来。叶初阳还没起身就听见头顶上响起一声嚎叫。

    “哎哟我去!”周飞两手托着一条腿正表演金鸡独立,“我他妈腿麻了!”

    “你不行啊。”叶初阳毫无压力地站起来,顺便给他表演了几个深蹲。看着贼轻松,其实姓叶的暗戳戳地嘶了口气——酸爽啊腰啊。

    “得意个屁!你他妈蹲一个小时试试看,爽不死你。”周飞说。

    “说吧,这位姓周的朋友,”叶初阳看着他笑了笑,“给兄弟一个为您鞍前马后排忧解难的机会吧。”

    周飞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勾了勾嘴角:“去你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这小酒吧……生意不太行,以前还能凑合着,现在周边又在搞经济开发,拆迁、修路、架桥……人都走光了,一天到晚也没几个人来。”

    周飞说着叹了口气:“我这儿店可能开不下去了,我也没想好还能做什么,三十多岁的人,越活越回去,到这儿份上了还得回头再迷茫一把……我他妈都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叶初阳揽了周飞的肩膀,没想好要说什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