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跟前这人比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大,她拉了拉梅贵妃的手,昂着小脑袋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娘亲。

    梅贵妃了解自己闺女,宝贝闺女平素对宫女都好得不得了,维护兄长过度一时意气说了些狠话,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她看向跪在跟前的人,“孙太医……”

    “臣在……”

    “你负责协助文御医给六皇子治病,提升下自己的医术。若六皇子还是久治不愈,本宫便赐你死罪!”

    闻听此言,孙太医浑身颤抖起来,连连磕头:“臣定当竭尽所能!”

    他心知贵妃娘娘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文御医已经言之凿凿能治,若是再治不好,必定是自己从中作梗。

    这是他最后的自救机会。

    孙太医跟着文御医回太医院抓药,路上偶遇宁妃。

    宁妃问道:“六皇子病情如何?”

    文御医战战兢兢地回道:“六皇子体弱肾虚,需得多加调理。”

    闻听此言,宁妃便知文御医没有将楚子翰中毒的事如实告知梅贵妃,略微松了口气。

    宁妃假模假样地让婢女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文御医,并仔细叮嘱道:“文御医,六皇子好歹在我膝下十年,你可得好好给他诊治。”

    文御医没有收玉佩,只拱手说道:“臣自当竭尽所能。”

    怕惹祸上身,文御医连忙告退走人。

    孙太医想要跟着一起走,却被宁妃拦下。

    纤纤玉手拦在身前,孙太医冷汗潺潺,“宁妃娘娘有何吩咐?”

    宁妃淡淡道:“本宫心系六皇子身体,文御医事务繁忙无空听本宫啰嗦,不若你陪本宫聊聊六皇子的病情。”

    孙太医看向文御医,却见文御医头也不回,显然不想掺和进此事之中。

    待得文御医走远,宁妃带着孙太医去了无人处。

    宁妃问道:“六皇子病情如何?”

    孙太医手心发汗,颤颤巍巍地说道:“寒毒入骨。”

    “能治好吗?”

    “能治。”

    宁妃目光幽幽地看向孙太医:“若是文御医治好了六皇子,你就不怕被治无能之罪?”

    孙太医直接跪在了地上,“请娘娘治罪。”

    他当初不够尽心尽力地救治六皇子已经是砍头的罪,若是再与宁妃同流合污,不止身家性命不保,连家中妻眷也得受牵连。

    宁妃瞧见孙太医此状,恼得一脚踢他身上:“你这是做什么?”

    孙太医不反抗,受着宁妃的踢,却怎么也不肯再说话。

    宁妃瞧孙太医这模样,知道劝说无用,恶狠狠地骂了句:“没用的狗东西!”

    ——

    宁妃走了很久。

    孙太医才站起身,拂了拂蔽膝,微微松了口气。

    他回到太医院,文御医便拉着他到无人处,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孙太医捂着脸,低着头说道:“谢文御医。”

    文御医冷声道:“我不是帮你,只是还丞相当年的情分!”

    孙太医依旧恭顺地低着头。

    望见孙太医这副模样,文御医冷冷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全部说与我听。”

    孙太医一五一十将所有事都说了。

    文御医把过脉,自然什么都了然于心,他不敢有所隐瞒。

    得知宁妃的所作所为,文御医怒火中烧:“这宁妃娘娘竟敢残害陛下子嗣,真是胆大包天!”

    孙太医默不作声,心里暗叹。

    他刚知晓此事之时,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文御医看着孙太医说道:“治疗六皇子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孙太医垂首应道:“辛苦院首。”

    ——

    楚子翰服了药,感觉好了些。

    入睡前夕,酒儿着实不放心楚子翰,抱着小枕头跑了过来。

    楚子翰心软得一塌糊涂。

    从来没有人如此真挚地关心过他。

    他立即往里面挪了挪,分了半张床给酒儿。

    酒儿把小枕头扔在床上,双手撑着床边,一只腿先迈上来,身子趴在床上后,再将另一只小短腿放上来。

    楚子翰已经将枕头放好,酒儿躺在小枕头上,盖好秀娥抱过来的小被子,扭头看向旁边的楚子翰:“六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楚子翰说道:“感觉好多了。”

    小手叠在脑袋下面,酒儿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奶乎乎地问道:“荣嬷嬷说你是中了毒,为何文御医只字未提呢?是荣嬷嬷诊断错了,还是文御医医术不够精湛呀?”

    第55章 爬床

    楚子翰抿着唇没说话。

    他比酒儿年纪大些,生活的环境也比酒儿艰难些,他想的比酒儿深远得多。

    宁妃娘娘过去几乎根本不管他,现在他搬来了这寒香宫,自然更不会管他了,今日来得这样快,像是一直关注着他,显然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