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幽幽的,恨恨的,赌气般的嘴脸。

    他几乎秒懂了她,手刚抬起,接她手里的手机,她立刻就松手了。

    像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逗趣的人,笑吟吟道,“看来,我真的吓到你了,是不是?”

    周和音也拆穿他,“你就是故意的。”说他那天在餐厅那里,当着人家民警的面,当着他外甥的面,那样拿茶浇手。

    “谁让你没事就和那姓赵的捣鼓到一起。”

    “你不是偶然在那里请客?”

    傅雨旸嗯一声,然后把她手机的电筒关了,太扎眼。人在就够了,不需要这多余的光。

    周和音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哪里的?”

    “你自己说的。”傅雨旸喊渴,他问主人,能不能招待杯水喝。

    黑洞洞的,周和音跟在他后头,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你看我频道了。”

    某人不置可否,声明一点,“但是你们打起来,我是没想到。”

    周和音去冰箱里拿水给他喝,等他入口时,才告诉他,那天并不是约了赵观原,而是另外一个男生,只是那男生被赵观原劝退了。

    傅雨旸听后,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矿泉水瓶子倒是捏得嘎嘣响,嘴里大度,“哦,这样啊。那怨不得赵观原会暴躁了,换我,也会打人的。”

    “傅雨旸,如果我忘了你呢?”

    “和别人开始了呢?”

    周和音问他这样沉默的暧昧,暧昧的偏袒,如果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呢?

    黑暗里,只有适应彼此存在的光明。傅雨旸把手里的瓶子旋回盖子,不无愿赌服输的态度,“那么我就甘心回b城了。”

    “在它们修复完之前。”

    周和音不懂他的意思。傅雨旸便去门口拾他的外套,从外套里翻出他的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确切的是对方报备进度。

    一个古董修复技师给他这几个月的进度报备,那对甜白釉的压手杯。

    “小音,我或早或晚,也会再找你一次的。”

    原本是想有足够的理由,足够让她即便不原谅他也信他一次的理由。

    “倘若,这段期间,你爱上别人了,我也只能祝福你。”

    “是真心话吗?”

    “你要听我的真心话吗?”

    “……”

    “真心话就是,周和音你没有心,你甚至一年都等不得。你等我闭眼了再找不行吗?”

    “我不喜欢他。只是朋友社交范畴,即便和他约饭了,也还是这个结果。”

    傅雨旸在黑暗里沉默,周和音看不到他的情绪,就悄咪咪地挪到他跟前,想拿手机的光确认他。

    他不准,夺了她的手机,“追光的感觉,像我是你的犯人。”

    “那么,杯子会修好嘛?”气息前头的人,软糯糯地问他。

    “已经不重要了。”

    “哦。”脑洞少女还是很心疼钱,她问他,要多少个0。

    “我会给你再赚回来的。”

    “又不是我的钱。”

    傅雨旸逮住她,说教,也是世故经,“那么你要努力把我的钱变成你的钱。以及成为我的第一顺序且唯一继承人。”

    周和音即刻就不开心了,她冷冷地推开他,并不喜欢这种话。

    扭头就走回茶几边坐下了,断电断网的笔电前头,能玩出什么花来。她偏正经八百地看屏幕。

    傅雨旸轻悄地跟过来,在她边上坐下,地毯上正好有本杂志,他拿杂志给她扇风,风里全是花露水的味道。

    “生气了?”说着来拨她的脸看他,严阵的口吻纠正道,“继承人这个说法不好,下次再也不说了,嗯?”

    周和音任由他拨弄,也不睬他。

    傅雨旸假意地往后头的沙发上一靠,垂手间摸到了什么东西,是周和音点香薰蜡烛的火柴。

    熄灭的光与声里,他干脆玩性起,划一根火柴,到她眉眼间,跟她说话:“那天背调周家的资料一撂开手,我就拉着许抒诚来s城,笼纱公馆正巧听到个半生不熟的名字,周和音。”

    火苗窜动,她呼吸惹得。随即她便吹灭了。

    顽劣的人再划第二根,“酒店会面,房东迟到了,我已经走出去了,是看到她人,才折返回头的,也暗示她,她迟到了,起码出现在我的交集里,她迟到了。”

    房东小姐吹灭第二根。

    “正式去周家,是老乔嚷着去看的。告诉你,这个老杂毛他还没能做我的主。”他傅雨旸不点头,没人能去到他的营盘。

    有人吹灭第三根。

    “周小姐站在二楼的北窗上,确实像极了茱丽叶。”

    第四根。

    “牛奶乌龙确实喝起来没有奶味。”

    第五根。

    “看你煮螃蟹是假,就是想逗你说几句话。”

    第六根。

    “卖螃蟹的事是真不能忍啊,但是逼你便利店买东西,纯粹逗小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