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看着他的笑,却心里难过到不行。

    他特别的想过去亲亲林飞的嘴唇,只是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当着外人这么做的话,林飞就会很不开心。

    路在也就把心里的渴求压了下来,在那装着整理林飞袖口衣服领口的样子,很贴心的很温和的说着:“还得配条领带,你皮肤白,戴花色的一定很好看。”

    林飞还没戴过那个,他被路在一路整理衣服整理的很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羞涩的说着:“我没戴过那个,不过我小时候戴过红领巾,是一样的打结法吗。”

    路在眼睛酸涩起来,他强忍着,他小时候见过林飞的,他以前没怎么在意过那个小小的孩子,这个时候被林飞的声音才唤起记忆来,那个瘦瘦的总是腼腆笑着的孩子。

    路在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他沉默着,一声不吭的不断的为林飞整理着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

    衣服的领口袖口的位置,还有衣角……

    他特别想再给林飞买点什么,可时间太紧了,路在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

    等俩人匆忙赶回候车厅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多了。

    急急的上到火车上,车厢里人很多。

    林飞还穿着刚买的新西服呢,他在车厢里待久了,原本身体就不太好,就有点反胃头晕。

    在那冒起了冷汗,只是他习惯了忍耐,也没有对着路在说,就跟要睡着了似的把头靠在车窗那。

    火车开的很平稳,林飞的头贴着车窗,玻璃凉凉的触感让他觉着好了一些。

    路在发现了,就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成一团让林飞放在车窗那枕着。

    林飞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路在的变化,路在对他已经好了很多很多。

    如果跟刚开始比,就好像两个人一样。

    林飞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应该是很喜欢路在的,他跟路在在一起这么久,总该是有很多的感情吧。

    可事实上,他却是越来越烦躁,面对路在,就好像在面对一份自己推卸不了的责任一样,这让他很恼火。

    火车很快就载着俩人到了目的地。

    已经来过一次的地方,林飞都知道该怎么走了。

    这个县城非常的小,路在没时间在这多停留,直接给家里去了电话。

    很快就有人过来接他们了。

    只是这次来接他们的除了司机还有路在的妈妈。

    路在的妈妈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在那拉了路在就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说话。

    偏偏路在很不给面子,对路在来说这已经是火烧眉毛的事了,他对着他妈就嚷道:“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现在不行,妈,飞飞病了,病的很厉害,我不能等的。”

    路在妈吓了一跳,路在已经率先打开车门拉着林飞钻了进去。

    对路在来说,他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救林飞。

    路在妈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路在的了。

    她早就隐隐感觉到路在对林飞的不一般了,只是那时候她始终觉着路在对谁都是一阵一阵的,当初路在喜欢她弟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每天要死要活的,天天嚷着去看什么小舅舅,还总是说个喜欢什么的。

    跟那个相比,路在对林飞压根就不算什么喜欢,她也几次试探过路在,路在也一直说不喜欢林飞的。

    路在妈坐在前排,她身后就是面无表情的林飞。

    路在坐在林飞的身边,手一直紧紧的握着林飞的手。

    路在妈心里绷的很紧,她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飞,这是怎么了?”

    路在很不想谈那个,他低着头的握着林飞的手。

    林飞倒是看开了,“没确诊呢,现在医生怀疑是肺癌。”

    路在妈吓了一跳,她是看出林飞一脸死气了,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病。

    她心里一面担忧着,嘴里却是安慰的话:“既然还没确诊呢,就有可能是误诊,你年纪轻怎么可能得那么重的病呢,你放心好了。”

    林飞听了没置可否,他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

    第84章…

    路在的妈很想路在能回心转意,可路在那倒好,到了山上,车还没停稳呢,路在就从车上跳下来找他爸去了。

    对路在来说他真是片刻都不能等了。

    路在爸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常年操劳路家这么一大家子,又有了路在这么个闹心的儿子,所以路天年早早的额头上就都是些深深的纹路了。

    只是他这个人长的非常好。

    看上去虽然年岁很老了,可人周身上下都是骨子正义凛然的样子。

    他一大早就听见自己媳妇接了独生子的电话,说是路在吵着要回来。

    只是这个电话透着骨子古怪,他这个媳妇他是清楚的,恨不得让路在天天在家待着的,可这次接了电话,他却听着他媳妇一个劲的劝儿子别回来。

    从那时候起路天年就动起了心思,觉着路在准是又闯了什么祸了。

    路天年也就把一应的应酬都推了,专心在家等着教训儿子。

    左盼右等的终于是等到了。

    路天年再看见路在的时候,却是大吃了一惊。

    路在这孩子惹再大的事,精气神都是好好的,这个时候闯进房间里来的路在却跟丢了魂似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路天年吓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还没走近呢,路在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路天年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路在妈怕路在惹出事来,早早让人把林飞领到别的房间,匆忙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路在在那哭。

    路在妈的心这才放下一半,只要路在态度是好的,这个事就好抹过去。

    路在妈忙走过去,压低了声音,在路天年耳朵边把路在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只是说到林飞的时候,路在妈很是偏向了路在一把,只说是那孩子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虽然路在是不对,给那孩子下了蛊,可要不是路在,那孩子也不会活到现在还能开上店。

    饶是这么说,还是给路天年气了个半死,当下路天年就压不住火的恨踹了路在几脚。

    路天年踹完了路在才忙跟着路在妈去隔壁的屋子去瞧那个林飞。

    隔着窗户,路天年向里望了一望,果然就看见了死气沉沉的林飞。

    路天年也没进去跟林飞说什么,气的折返回来,对着地上的路在就又是几脚。

    路在妈看了心疼是心疼,可也不敢拦着。

    这个蛊可是路家的大忌讳,当初她嫁进来的时候,就因为自己是蛊家的人差点不让进门。

    所以路在妈大气也不敢出的在旁边站着。

    路在根本不管身上被踹的什么样,他匍匐过去,爬在他爸的脚下,在那带着哭腔的的哀求:“爸爸,你救救他吧……”

    路天年哪见过路在伤心成这样过,怎么也是自己的儿子,他现在是又气又心疼,在那只拍自己的大腿,嘴里叨念着:“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啊,那个孩子是你能刷着玩的吗,你怎么就不过过脑子,那么个短命鬼,你说你以后怎么办……”

    路在慌了神,望着他爸还残留着一丝期望的问着:“爸爸不是可以给人改命的吗,给他改个名字把他家的祖坟迁一下,实在不成我去庙里放生总可以吧?”

    路天年沉默着半天没有说话。

    路在妈有点心急了,她实在舍不得路在这么哭天抹泪的,路在那么没心没肺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呢。

    路在妈也就过去推了自己丈夫一下,跟撒娇似的说:“你就帮帮孩子吧,有什么要罚路在的,也罚不到林飞那孩子身上啊?你就当做做好事。”

    路天年叹了口气,对自己老婆忍不住口吻就软了下来,“不是我不帮,是我真没的帮,那孩子是个好人,一看那面相我就知道,可他祖上造的孽太多了,都报应到这孩子身上,这个我真是帮不了……”

    路在摊在地上,他一遇到事就会这样的六神无主,偏偏每次又都是因为这个林飞。

    路在急直抓自己的头发,在那抓着他妈妈的手。

    他妈是清楚自己男人的,既然路天年说了这个话,也就真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可谁能忍心看路在那个样子,路在妈忙又问着:“那就没有什么好点的办法吗,哪怕只是帮那孩子延延命也成啊。”

    路在妈边说边给路天年打眼色。

    路天年能不明白自己夫人的意思嘛,可他这个严父算是不能白当的,路天年沉吟了下,对着路在说道:“既然咱们路家帮不了,我就想别的办法,你父亲我总是认识几个好大夫的,到时候我把他们请来帮那孩子看看,只要世上能说出来的药,我也一并帮那孩子找来,只当是病急乱投医了,咱们路家那些东西能为他做的,我也帮他张罗着,只是有一点……”

    路天年停顿了下,看着路在的眼睛。

    路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路天年有点不忍心,可他这个路家族长不能白做,他这么也要做出个表率来,“咱们不能再瞒着那孩子了,路在,你就给那孩子坦白了吧。”

    路天没想到他父亲说的是这个。

    路在停顿了半秒,他本以为他父亲会狠狠责罚他的,甚至让他再也不能跟林飞见面了,现在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态度,路在也就忙点头答应着:“我听爸爸的,我会向他坦白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对林飞好了,说不说的他反正都要对林飞好的,林飞就算气,可看着他们路家能为他做的,应该会原谅他吧?

    路在也就从地上站起来。

    只是该怎么说呢,是他去说还是让他妈去说。

    他心里很怕林飞生气,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哪怕是随便拌两句嘴,他都要难过半天的,这个时候要对林飞说这么大的事,万一林飞发起火来他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路在就犹豫起来了,结果他正想着呢,他爸就不耐烦的站了起来。

    路天年是很知道自己儿子那上不了台面的德行的,怎么也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想太为难了路在,他就说道:“既然你还犹豫着不去,我就给那孩子把话挑开了吧。”

    路在的妈听后却有点不安起来,她刚要说个什么,路天年已经走出去了,路天年是个急脾气,对他来说,能办的事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林飞所在的房内。

    林飞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水呢。

    茶水已经凉了,林飞小口的抿着,显得人很斯文。

    原本清秀漂亮的脸有点女孩子的柔美。

    这样的人容易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错觉,可精通面相的路天年却明白,恰好就是这么个长相,才是真正有股子韧性的。

    路天年刚走进去,林飞就注意到了,他忙放下茶杯好奇的打量起路天年来。

    路天年跟路在长的有两分的相似,林飞一下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当下就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