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相信颜淮。”宁昊尽量稳住她情绪。

    “对……我做了这么多,就希望他有一天有能力脱离裴家的控制,拥有自由。”沈知弥吐出一口浊气。

    宁昊建议:“尽量不要想太多,我知道你目前是为了想让颜淮能顺利结束进修所以呆在这边。”

    果然她做的事情都被宁昊一眼看透。

    现在不适合惊动沈家和裴家,裴颜淮完成学业是首要的。

    宁昊见她满脸疲态,进研究室前,点上香薰把空间让给她睡上一会。

    沈知弥对沈家的说辞是带裴颜淮过来治病,所以才住在这,嘴上说自己会兼顾好公司的事情,背地里全部交给了沈知虞。

    以为起码能持续到裴颜淮回来,年前不速之客就找上了沈知弥。

    裴颜池直接去到了她的住所,沈知弥半掩着门,露出半个身子:“我们去楼下咖啡厅吧。”

    她并不太想让他进来,主要是怕他发现此处没有裴颜淮生活的痕迹。

    “我在江都遇到小淮了。”一下飞机他就跑过来。

    沈知弥神情凝重,肃声问:“你找上他?”

    裴颜池否认:“没有,我想让你亲口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alha对领域占有欲很强,沈知弥拒绝他的进入,他就提议换一个地方。

    沈知弥简单换了衣衫便找过去,裴颜池端坐在咖啡厅凳子,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他手搭在膝盖上,叠交的十指轻微摩擦着,神情严肃,似乎在思考问题。

    “小淮确实去江都了,高考我给他报的是艺考。”沈知弥坦然面对,入座到他对面。

    才坐到皮软凳里,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不友好的alha信息素,裴颜池对她怀有敌意。

    沈知弥挑眉,深深看他一眼,并没有释放信息素反抗。

    “谁允许的?”裴颜池不悦。

    “作为监护人的我允许的。”沈知弥清冷回答,她转而问道:“你是准备质问我为什么?”

    “对,他的路家里人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给他报艺考就算了,还独自安排他去江都,知不知道他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裴颜池面部表情再也崩不住,把心底的不满全部吐出。

    “我竟然不知道你这句话到底是在关心他,还是在束缚他。”沈知弥发笑。

    语气特别的熟悉,就像廖华仪对她的“殷切期待”一样。

    “你什么意思?”裴颜淮厉喝。

    “你若是多关心他你就知道,他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后续稳定的治疗可以让他痊愈。”沈知弥语气冷如冰窑,“送他去艺考也是因为他喜欢画画,你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但是画画有什么用?画画可以作为兴趣,但绝对不能作为全部。

    “他只是一个oga,家里条件又不是不好,何必去为难自己?”裴颜池并不觉得家里人给裴颜淮安排的路有什么不好。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为难自己。”沈知弥轻嘲。

    第一次见到他时,只觉得眼前的oga怯懦、胆小、笨拙,后来他把全部的不敢言说放到色彩里,他画过未来,画过她,画过在他心里美好的事物,在那他才是自己世界的主宰者,他这么喜欢画画,现在能无忧虑的学习绘画,肯定很幸福,不会是为难。关于这一点,沈知弥很清楚。

    “你是小淮的哥哥,你今天先来找了我并没有直接去告诉父母亲我很感谢你。我知道你是关心小淮,我希望你能帮忙保密,小淮他……他平日里太拘束,画画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沈知弥语气软了三分,她不想和裴颜池争论个高下谁才是真的为裴颜淮好。

    裴颜池顿住,他回想自己弟弟画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太过久远,他已经想不起来,只浅浅记得,其他课程因为不敢忤逆,中规中矩压着迟到的前一分钟到,若是安排了绘画课,他总是会提前在书房等老师,这么细微的差别他竟然没有发现。

    “我可以答应帮忙隐瞒。”裴颜池被说动。

    他也为自己的固执己见感到羞愧,弟弟的唯唯诺诺并不是认同他们给他安排的一切,是他忽略了裴颜淮也是有喜欢事的和不喜欢的事,有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

    可笑的是作为家人,眼前和裴颜淮才生活半年的alha是最发现的。

    “谢谢。”沈知弥心里的大石放下。

    “但是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我也不能保证父母亲知道后会做出什么。”裴颜池只能尽他所能做到这。

    “够了,关于以后我都想好了。”沈知弥起身收拾,“为了不起疑,日后你少来吧。”

    随后她便匆匆离开,裴颜池都没来得及挽留,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沈知弥,关于她最后一句话令他不安。

    沈知弥回家途中接到裴颜淮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拉下口罩点开视频。

    刚接上线,只见一个浅棕色毛茸茸的脑袋凑在屏幕前耸动,戳中她的心,不自觉地弯唇浅笑。

    裴颜淮应该是第一次弄,不太会调试,甚至没发现接通了。

    “好奇怪啊,这个话筒是开的还是关的啊?”

    “这个特效是什么嗷!”

    “选个兔子吧,沈女士也会有特效吗?”

    “有画面了诶!”

    裴颜淮猛的抬头,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呆愣盯着屏幕,下意识的,沈知弥抬起手摸了摸屏幕里他的脸颊,只触到冰冷的电子设备。

    “喂喂喂,沈女士,你能听得到吗?”他摇头晃脑和她招手,却不见她有反应,她紧盯着屏幕,以为他是网络不好,嘟囔:“老师家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难道是话筒?”裴颜淮又按了几次话筒,不知道亮的时候是开的还是关的。

    “难道只能看着吗?我好久没和沈女士说话了啊……”裴颜淮不甘心冲着屏幕喊道:“沈女士——您能听到吗?”

    见失落渐渐爬上他脸颊,沈知弥朱唇微勾:“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