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春华却很着急,“小嫣, 不去不行吗?”

    宁嫣拿起红枣茶喝了一口,“不行, 都说好了。”

    别人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宁春华和村支书都是心里有数的。

    村支书忍不住低声问道, “侯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

    宁嫣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只是不死心, 想再试一试。”

    一听这话,村支书很暴躁, 为什么就不能安安份份的?

    他管他的公社。他们搞他们的集团, 井水不犯河水, 不是挺好吗?

    “试什么?我们有20万贷款呢,他就不怕?”

    怕是怕的,但诱惑太大, 抵消了那份忧虑。

    “我们这边发展的太好了, 是个人都心动, 他也想插一手很正常,从我手里做大和在他手里做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政治资本不一样。

    现在不是私人企业, 都是属于集体的,就很容易伸手。

    村支书习惯性的翻白眼,“他有那个本事吗?不是我小看他,商场和仕途完全不一样。”

    侯书记来了这么久,摸底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也没听说他搞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成绩。

    公社里没动静,也没见下面村子有什么动静。

    “老宁,你听说他做了什么吗?”

    “没有。”宁春华也一直在关注,没发现那位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

    办事还是挺麻利的,政务通畅,一切都按常规走。

    愿意下乡倾听村民们的心声,但也没见他拿出什么有效的对策。

    也可能是,宁嫣的光芒太盛,照的其他人都黯淡了,就算做了什么也显不出来。

    宁嫣默了默,“让他试嘛,死心了就好了,否则老惦记着大家都不自在。”

    趁还没有彻底坐大前折腾一下,损失还能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

    村支书有些不乐意,凭什么拿他们的集团试错,“他要是将集团搞垮了怎么办?”

    任何关系都是东风压西风,西风压东风,都在抢主导权。

    如今勤丰集团一支独秀,不知有多少人眼馋,而侯辰是名正言顺的领导,他想要主导权,想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为自己添加政治筹码,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企业的发展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跟地方政府的关系。

    实力不够时,地方政府的话语权大,一句话就能决定企业的未来发展。

    但发展成为庞然大物时,地方政府的话权语就削弱了,还得想办法让人家安心的留在本地,给出各种优惠政策。

    勤丰集团刚刚成立,遇到这样的问题宁嫣一点都不奇怪。

    但,问题是,不管是企业还是政府部门,只能有一个声音,多了会让下面的人无所适从,听谁的好?

    如今,勤丰集团的话事人是宁嫣,她的话比谁都管用,牛书记是村支书,宁春华是大队长,但他们的话没有宁嫣管用。

    侯辰想让勤丰集团成为他手上的利刃,指哪打哪,就得跟宁嫣争一争。

    而宁嫣不想让勤丰集团成为其傀儡,只能选择应战。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好说出口,她和侯辰心知肚明就行了。

    “那债务也随之消失了,我们大不了重建呗。”

    这是最坏的打算。

    她能打造出一个集团,就能打造出第二个,第三个,就是费点时间。

    才华是夺不走的。

    牛书记气的直翻白眼,重建哪有那么简单的?

    宁嫣笑眯眯的说道, “再说了,他不敢乱来的,集团垮了他的仕途也到头了,刚愎自用无德无才这个污点将永远戳在他身上,他家庭背景再强,也抹不去这一点,除非我们这些人死绝了。”

    所以,侯辰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而不是明晃晃的争夺,他有顾虑。

    村支书的眼睛一亮,“对对,搞垮了我们集团,我们就让他垮台。”

    这关系本来就是相互的。

    砸人饭碗,有如杀人父母,因他而失业的人能放过他?相关的上千家庭能放过他?

    那些军嫂能放过他?背后还有一个部队呢,牵一发而动全身。

    宁嫣当年布局时就考虑到方方面面,也考虑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就做好了后手。

    “他怎么就想不开呢?”宁春华忍不住叹息。

    宁嫣乍来初到,在短短时间内上位,他们内部是有争议的,也有不服的声音,但最后,都被宁嫣不动声色的压下去了。

    从一个外来者,成为一个集团的话事人,其中的艰辛只有宁嫣自己知道,她不露声色的扛过来了,还让所有人都服她,这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所以,他才说侯辰想不开。

    宁嫣哈哈一笑,“他可能觉得我们发展一个集团不费什么力气,他也行的。”

    到了他手里,他就能集全公社之力打造出一个全省最优秀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