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被窝被掀开,既而我旁边一沉。

    腰被温热的手掌抱住:“为什么不去洞府?我等了你好久。”

    下人间之前,我一直都是同他睡在洞府里那张极大的云床上的。

    但我笨,他性子又阴晴不定,我总是时不时触碰到他的阴怒点而不自知,有时夜里惹到他了他就把我往外面赶,出去又没地睡,狗的看不过去只得把我又拉回洞府。

    可能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后来就专门建了这间四处漏风的泥坯小房,我惹他生气就把我赶这里来睡。

    那东西的性子极难琢磨,把我赶这来睡也就罢了,还不许我拴拴子。

    一次冬天因为下雪太冷我给拴上了,结果他不知道怎么晓得了,第二天就罚我在雪里跪了整整一天。

    被他磨怕了,所以从此后,我再不敢从里拴门栓,这不现在他才能大哧哧闯进来。

    我便也不装了,道:“睡这儿挺好。”

    在集市我自认为惹他生了气,所以回来并没有去他洞府,而是直接到这小破房。

    他的噪音带有几丝嘶哑:“不想我么?”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阿俊,又哪里想他,且东西又用镰刀抵着我!

    我极不喜欢睡觉都被别人用镰刀比着,感觉生命被威胁,便硬声道:“不想。”

    “什么?不想?”

    他撤了镰刀,嗓音陡然提高了八个度,“你出去的这大半年,一点也不想我?”

    我现在想阿俊想得发疯,便顺着他话道:“一点也不想。”

    他撤回了手。

    既而床动了动,我身后一空,传来一声:“呵,不想。”

    声音挺阴沉的。

    我这人怂,他一凶我就怕,立马睁开眼坐起身看他。

    他坐在床治上,双眼盯着我,眼神沉得很:“居然不想我!”

    “你走了之后,大王把山毁了,你喜欢热闹,大王便把山改造成人间的样子,招了很多的妖怪来当平民。”

    在集巿,大王走之后,土酱向我道来原委,“中秋节我们一直在修路修镇子,被磨得想死的心都有。”

    倒没想到他们的中秋节过得这般惨烈,比起来,我的中秋节倒是有滋味多了。

    不过,我问土酱:“那大王为什么把山给毁了?”

    土酱揶揄我:“因为大王想你呀,想得无处发泄,只有甩法术。”

    以前挺崇拜土酱的,他跟大王一般强大又神秘,很得我的眼,不过现在我是晓得了,这东西说话喜欢真假掺半。

    就说在云上他说越好想我,结果我上山来后,春面张齐小元哪个见着我不激动?

    偏越好跟以前一般离我远远的,这是想我的表现?

    我笨可也不带这么骗的,所以才不信土酱,也不信大王会为我做这么大工程。

    我不过一粒小尘埃而已。

    呵,尘埃,我心中陡然生出不满来,抬眼看他。

    他穿着纯白的亵衣亵裤,如墨云般的发丝也散了下来,身上散发出熟悉的只属于他的体香,一如以往的夜里。

    我见过他无数次褪掉华丽服饰后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闻过无数次他身上那清如小黄花的体香,可是,他这些美好,以后都将只属于匹配他的另一枚星辰。

    想到这,我不开心,极不开心!

    我内心产生了强烈的逆反因子,突然想与他对着干!

    我道:“是的,我不想你,一点也不想。”

    他闻言眼神再一沉。

    我朝他弯唇角,“因为我在想阿俊,想他想得发疯。”

    “想他?”

    他不深沉了,不高高在上了,好似只麻雀,激动地跳起脚冲我吼,“我不许你想那只秧鸡!”

    我倔强:“我就想他!”

    他就跟疯了一样,伸出手使劲抓住我肩膀摇晃:“想我!我命令你想我!”

    我被他摇得身心难受,但我嘴巴倔,就是不松口:“就不想你!”

    “啊!”

    他气得大喊一声,然后粗暴地抓住我的右手把我给拖下了床。

    这狗的真的是疯了,他拖着我一脚踹倒房门,然后一把把我给推到了门外头去。

    第27章

    高山,夜里是很凉的。

    我鞋没穿外套没披一出门就被冷得打了个大大的哆嗦。

    他无动于衷,还恶狠狠道:“到底想不想我?”

    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磨我,但定然不容气,本来想阿俊就已想得我身心疲惫,要是再被乱磨,小命怕是都会交代。

    但是我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想遂他的意,咬牙切齿说不想。

    他脚一跺,又伸手来拖我,把我给拖进了洞府后的磨坊里。

    磨坊里未点灯,黑蛐蛐的,但东西能夜视物,他准备无误地把我甩到磨石上,凶神恶煞道:“磨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