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手一松,木桶落入泉水之中。

    我是个顺杆子往上爬的,他没拒绝我,于是从那天开始,我便时不时去骚扰他。

    跟在他屁股后面看他酿酒,屁颠屁颠追着他去打水,蹲在他身边同他淘洗酿酒原料……

    只要待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快乐无限。

    哥哥们都说我魔怔了,放着俊俏的他们不宠宠个半妖。

    魔怔就魔怔吧,我心甘情愿。

    不过棠梨不卑不亢宠辱不惊,虽然得我宠爱,却清醒得很。

    他道:“大王您是一山之主,不应该把时间全耗在我这里,您该把九山的妖兵都整顿整顿。”

    彼时我二人对坐在里山后山一株松树树杈上拼酒,此时闻言我便瞄他,道:“如何整顿?”

    他脸上黑羽退了不少,露出了浓密乌黑如刀削般的的眉毛,与他那黑白星辰的眼睛配在一起,很帅。

    他看向落日,道:“部队放在山底不甚好,应建在山顶,山顶辽阔,万物收底。”

    呦,还挺有谋略。

    不过说的蛮有道理的,若是瞭望台建在山顶,有任何动态,上瞭望亭往下一俯瞰便万事知晓,确实比建在山底好多了。

    嗯,我决定过段时间找李州商量商量这事。

    然后我看向棠梨,这人有谋略又有见地,还宠辱不惊,岂是一般般的小妖物?

    若他不是小妖物,那么,我看向他腹部……他当初现六手三爪的样子,就并非畸形,而是因为受了伤现出了本体。

    若是这般的话,那他岂不同我一样,乃为妖力高强之妖?

    再恍想到当初他把那凡人女子一夜之间救出再送到人间,果然……妖力了得!

    我便正经道:“棠梨,该告诉我你的身世了。”

    他身子一僵。

    我说:“你并非小妖对吧?”

    他依旧看着落日,悠悠捞起酒坛,灌了一口,慢悠悠道:“时机到,我自会告诉您的。”

    我就不服气,恨他:“在我这儿都待这么久了,还保密?”

    他便转头来看我,看得蛮仔细。

    向来是我看别人,被别人这么直愣愣地盯着看还是第三次。

    对,第三次。

    第一次是追俊,追俊不谈,已与我没有关系。

    第二次是这狗的,当时狗的才上山半月,向我讨差来着。

    现在我对他有了感觉,可不像当初那般那么正经,便有几分慌了,懊恼地问他:“你,你看什么?”

    他忽而露齿一笑,道:“您怕?”

    我神气活现地拍胸脯:“我乃九山大王,怕什么?”

    他收回唇角,对我正经道:“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所以在时机还未成熟前,我都不会告诉您。”

    嗯?这句话就把我给说懵了,什么,漂亮女人会骗人?

    我说:“这是哪门子的歪论?”

    他哼哼:“反正目前我不会告诉您。”

    嘿,发现这玩意还挺小腹黑的嘛。

    我说:“不说就不说,迟早有一天我会扒出来。”

    他转过头去继续看落日,哼了两哼。

    不过,我化为女身对他欣喜道:“你承认我漂亮了。”

    他用眼角风瞄我,道:“嗯。”

    我便逗他:“可有那凡人美人漂亮?”

    他闻言把脸一摆,撩起衣袍就飞下树去: “大王该吃晚饭了,您的哥哥们等着您呢。”

    这人。

    我冲他离去的背影喊:“与我一起吃呗。”

    “不了,我与李州他们吃。”

    他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不与我一起吃饭?

    这男人不识好歹,我的山珍海味比不上李州们的糙饭粗菜?

    *

    与军务这一块,我不是很窍通。

    所以我便对棠梨道:“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任命你为我九山的军师。”

    棠梨挑眉:“军师?”

    我说:“对,以后每月我会给你十两俸禄。”

    棠梨思考片刻,道:“军师之职可以任,俸禄倒不必。”

    咦,我看他,这男人不爱银子?

    我探索索问他:“可嫌少?”

    我开的这月薪不低了,哥哥们也才每月八两呢。

    他向我翻白眼:“报恩了。”

    哦,对,他还差我恩情的。好,既然要报恩,那就报得彻底一点。

    于是我清了两声喉咙,道:“作为军师,那么以后本王去哪你都得跟着。”

    他疑惑:“军师需要随时跟在大王身后?”

    我正经:“我九山的军师就是这般的,跟在本王身后,是因为本王随时要找你商量相关事务。”

    他愣了愣,既而探索索瞄我:“还样?”

    鬼都听得出来这是我乱下的规定,不过就算他听出来了又怎样?

    我高亢道:“对,我是九山的最高主宰,我说怎样就怎样。”

    他嘴唇抖得很。可是他也没办法呀,只得道:“好好,您说什么就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