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他承受了怎样的折磨!

    本来他摒弃了心魔藏去了人间,却因为我,他又不得不让心魔重新回到他的心里。

    天,我就是一个罪人!

    而他追俊,此后并未就此投降,依然在与心魔作斗争,所以前几晚,才会有封印……

    我没有想到追俊原来活得这般痛苦,他一个人承受了这许多,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这回,他怕是把自己的身体祭给心魔了,”棠梨微弱的声音,“为了杀这只塔妖。”

    棠梨道,心魔要把寄宿之人的身体与魂吃完方罢休。

    天!

    他一直在做怎样痛苦的斗争,怪不得他问我如果他不在了我会不会想他。

    “那便试试!”

    塔妖从地坑中飞起,向心魔杀去。两杀得天昏地暗混天斗地。

    我呕出一口心血,问棠梨:“那么就是说,如果心魔打赢了塔妖,追俊就要被心魔彻底吃尽?

    棠梨道:“怕是。”

    此时,我竟不知道是希望心魔赢还是希望塔妖赢。

    那头心魔果然厉害,黑莲藕竟然能够抵挡得住那半截仙剑的仙力,杀得那塔妖节节败退,心魔手中的黑莲藕把塔妖手中的仙剑打飞,心魔一脚踢过去,那塔妖便瘫在地上,吐出一口浓浓黑血。

    心魔一莲藕挥过去,就要把塔妖结果,但塔妖忽然衣物自燃。

    然后浓烟薰得心魔动作顿了几顿,没有结果得了塔妖。

    既而烟灰散去,没了衣服束服的塔妖身体化为了浓浓黑烟,窜到了空中!

    两只红光闪闪的眼睛在黑烟中怒瞪:“哈,我乃凡人心中恶念,你不过一只魔而已,与我众多恶念抗衡?”

    然后那仙剑飞入黑烟幻化出来的烟雾手中,向心魔杀去。

    塔妖没有实体,心魔一莲藕挥过去,它就消散,反而黑烟手中仙剑剐了心魔好几剑。

    我都不知道该为谁加油。

    最后心魔打不过了,竟又逃进了追俊的心里!

    追俊被塔妖一剑刺穿胸膛,那血满天地飞!

    “追俊!”

    我哭着喊着要爬过去,但是棠梨紧紧抱着我。

    最后血雾散开,只剩一颗残缺不全的玉石滚到我的脚边。

    我颤着手捡起它,他这是死了吗?

    那黑烟又幻化成几个脑袋美男子身段的样子,手执金光闪闪的仙剑,一步一步朝我和棠梨踏来,犹如死神来临。

    棠梨把我护到身后,道:“有本事先杀了我!”

    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没有力气再同他战斗了,我们浑身是血,如今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即使是做两只待宰的鸡,棠梨却挡在我的前面。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我抱住棠梨的腰:“其实棠梨,我是爱你的,虽然以前对你有恨,但是我变傻了之后,心里面依然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现在我正视自己的心,我是真的爱你,今天死了,也值得了。”

    他反抱着我,沉重道:“我无能,总是无法保护你!一次又一次!”

    我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是有比我们更厉害的恶人,但是已经足够了。”

    漫天紫藤花瓣飞舞,好似在为我二人唱葬歌。

    我想死就死吧,与心上人死在一起,还有花相伴,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那塔妖哈哈大笑,举着剑正要把我二人斩杀,忽然从空中划过一道至白流星。

    塔妖一愣,然后他脸色忽然一慌。

    那星光瞬间飞缠到仙剑上,仙剑便斩不下来了。

    “谁!是谁?!”塔妖七个脑袋四处乱看,大喊大叫。

    一滴星光落地,幻化成一名穿白袈裟的和尚。

    他光洁而又圆满的脑门上九个深深的戒疤,一张俊美得犹如画中仙的脸蛋闪着至纯的光芒。

    只是看他一眼,便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因为看一眼都已觉得是亵渎。

    我只敢看着他身量高挑的身段。

    他举起右手,作莲花状,那拇指和食指之间便生出一粒佛珠来。

    手指捻动,佛珠一弹,塔妖便坠在地,化为无数虫塔结合的丑陋模样。

    犹如禅音传来:“贫僧至纯法师,已盯你许久,还不束束就擒?”

    至纯法师?

    我有听过,我爹曾与我讲过,说有一位至纯法师,是世间最纯的光所化,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黑暗邪恶皆不存。

    这塔为至恶化身,而至纯法师乃为至纯所化,正是克制它之物,那塔妖岂是对手?

    塔妖仙剑一扔就要化为烟逃去,法师手中再生一粒佛珠一射,那塔妖就被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法师从袖中取出一个木钵,把钵口对准塔妖,塔妖即被吸入钵里。

    就这么收服太便宜它了!

    我恨得牙齿痒,喊道:“应该把它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