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时候没有损人不利己的家伙呢,无论男女老幼。

    她锁了活动中心的门,扬长而去。

    等快到家门口时,陈凤霞刚好碰上骑着三轮车回来的丈夫。空掉的菜盆子被他摞在一起,郑明明抱着弟弟坐在三轮车上,被爸爸驮回家。

    陈凤霞看到丈夫就没好气地抱怨:“回家吧,那老头有毛病,还守在活动中心门口呢。”

    今晚他们又不能过去睡觉,真是气死个人。

    郑国强却对这悲惨的消息没什么反应,只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妻子。一直到进了家门,他才将装钱的布包放在竹床上,小声道:“卖光了。”

    陈凤霞不惊讶,她看到空盆子了。

    郑国强却声音又急又快:“还有人要单独买薯条跟奶茶,我想了想,要两块钱。单卖一份盒饭跟薯条奶茶都是两块钱,加在一起的话,就是三块。”

    陈凤霞点头表示赞同:“蛮好啊,就这么来。”

    郑国强眼睛睁得大大的,感觉还是跟做梦一样:“真卖出去了啊,这炸土豆跟奶茶有什么稀奇的,根本就吃不饱肚子。”

    后来卖光了以后,居然还有人跑过来问,搞得他都弄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哪来的魔力。明明就普通的很,两块钱都能割小半斤肉了。

    陈凤霞拽了一回,煞有介事道:“关键不在于它的味道,而是它象征的意义。”

    薯条跟奶茶对于打工者的孩子而言,就是城市的符号。

    哪怕不是洋快餐店卖的,就是街头如此廉价简陋的食物,也是个符号。

    他们也想跟这个城市产生联系啊。

    第26章 少年宫生意

    开业大吉,第一天做生意就收了两百二十块的营业款,大大超乎夫妻俩的预期。

    这完全抵消了前期投入成本——锅碗瓢盆,从今天开始,他们的营业额剔除掉食材原料,挣得都是纯收入了。

    陈凤霞安排得清清楚楚,他们夫妻兵分两路。

    郑国强负责盒饭,做好了装好了,直接摆在盒子里,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别挑拣了。万一碰上市容的人过来查,也好说是给工地送快餐的。

    陈凤霞卖的都是新鲜玩意儿。

    什么寿司、炸薯条、奶茶、土豆泥,还有橙汁冬瓜球,一份份的,装在透明的塑料盒子里头,瞧着挺好看,就不知道好不好吃。

    郑国强感觉妻子还挺敢要钱的,这点儿东西也两块,小孩子怎么可能吃得饱。

    陈凤霞皱眉头:“你别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就算我今天做不出生意来,我明天肯定也能卖出去。你当是□□,张口闭口就要吃饱。实话告诉你,讲究的人就是要吃不饱。吃饱了哪有肚子装东西?”

    郑国强不跟她啰嗦,一堆小孩讲究个什么啊。他就问她:“你自己能行吗?”

    为了做这个生意,陈凤霞还特地搞了个移动玻璃窗的小车子。

    这是先前租房的人做炸串生意的,后来不晓得是买卖不好还是其他原因,反正人家不干了,车子也丢在角落里没人管。

    陈凤霞老早就看到了,一直想把东西拖回家,好当成个柜子装衣服。

    但是因为租房地方实在太小,放了这个小车家里连转身的空间都没了,她才没下手。

    昨天晚上,郑明明跟母亲打了好几桶井水,将这玻璃车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

    陈凤霞还带着女儿去小商品市场,让女儿亲自挑选了贴纸缠绕在生锈破败的地方,好挡住它的残败不堪。

    必须得女儿挑选啊,因为只有小孩子最了解小孩子喜欢什么东西。

    郑明明帮着母亲一块儿将改头换面的玻璃车推到离他们家最近的少年宫外头。

    这姑娘从小吃惯了苦,跟妈妈在大太阳底下步行了三里地,也没叫一声累。

    等到了地方,郑明明才开始害怕,低着脑袋跟在母亲后头,忐忑不安地做生意。

    昨晚妈妈就和她说了,她们要同爸爸打比赛,看看谁挣的钱更多。

    郑明明有些紧张。

    爸爸卖的是正经的饭菜啊,买的都是大人,大人肯定比小孩有钱。

    她跟妈妈卖的都是小吃,又全都卖给小孩,肯定会输掉的。

    陈凤霞笑着摸女儿的脑袋,安慰小家伙道:“别担心,你跟弟弟是妈妈的福星,妈妈肯定不会输。”

    郑明明这才给自己鼓劲:“妈,我帮你喊。”

    她说到做到。

    母女俩到少年宫门口的时候,刚好赶上下课的时间点。

    这间少年宫是开放的建筑,也没什么大院子,只一栋楼立在喷泉后面。除了喷泉旁边的升旗杆显示出这里的意义有些与众不同外,从表面上看,它跟其他楼房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下了课之后,学生可以直接跑进跑出,完全没谁管。

    少年宫前面已经有不少卖吃的,什么汽水冰棒、各色蜜饯、卖凉粉的、卖炸串的、卖炒冰的、卖炸鸡柳跟卖烤串的,热闹的很。

    食物香飘四溢,郑明明都不得不眼观鼻鼻观心,不然口水根本忍不住。

    跟他们一比起来,她和妈妈的摊子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