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挣钱的商机永远不会缺少,2020年发财的机会真要比1998年少吗?但读书的好时光却会一去不复返啊。

    孩子能说想拿奖学金的话,当阿姨的必须得支持。起码这代表孩子能分得清主次,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时候的事。

    郑国强哭笑不得:“就你有操不完的心。人家胡月仙要真没数,能把孩子培养的这么优秀吗?”

    陈凤霞瞪眼:“你知道啥,管你自己的事去。脚好了也爱惜着点用,别落下病根。”

    郑国强笑着点头:“知道了,你照应好自己才是真的。中午记得吃饭,别几头跑,自己吃饭倒忘了。”

    陈凤霞擦儿子嘴巴:“别讲我,你自己还不是。往下面一跑,就搞不清楚时间。还有开会也是,中间出去抽烟不如往嘴里塞点吃的。那个小饼干带上,就揣兜里。怕什么,吃饼干不比吃香烟好啊。”

    郑明明看了眼爸爸妈妈,默默地垂下脑袋去拎书包。

    她妈又一把拉住她:“饭盒拿了吗?苹果带上,饿了记得吃东西。”

    好吧,她妈把她跟她爸又放在一条线上了。

    她爸倒是一无所觉,还念了句:“不用带。阿妈晒了山芋干,那个扛肚子。我放办公室还没吃完呢。”

    陈凤霞就奇怪:“你不是一吃山芋胃就洼酸吗?”

    家里做山芋馒头山芋饼,那都是搀着面粉之类的来的,时不时还弄点儿馅料。山芋干不过是蒸了晒而已,那可是实打实的山芋。

    郑国强笑着摸了把脑袋,怪不好意思:“别讲,好久不吃,猛地吃起来,还挺香。”

    陈凤霞点头:“行,你要觉得好吃啊,回头我给弄个山芋脆,保准比山芋干还好吃。”

    她回头看换鞋准备出门的女儿,“你想吃什么,妈顺便给你一块儿做了。”

    郑明明头都没抬,只回答了两个字:“随便。”

    哎,妈妈都顺便给她做了,那她就只能随便啦。

    陈老板还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给无辜的大女儿塞了一嘴巴狗粮,就关上家门直奔幸福到家。

    夏天的房交会透支了江海的房产交易市场,整个秋天根本没有金九银十的趋势,行情跟着秋风一道凉凉。

    倒是进了十一月,风向似乎又变了。中央扶持房地产的各项政策在持续发酵了几个月之后,影响终于开始爆发。

    风从京城来,京城的房地产市场突然间热了。

    比方说,原本请了高人操盘,广告打得震天响却还是卖不出去的soho现代城在十一月近乎于毫无先兆地进入了销售火爆期,完全可以说是一夜成名。

    一直注意全国房地产市场动向的陈凤霞一收到消息,就立刻招呼幸福到家的同事开会。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京城的动向就是全国风向标。他们得借好了这股东风,争取让销售业绩再上一层楼,红红火火进入1999年。

    小赵举手提议:“老板,我们要不要再搞个房交会?”

    买房这种事有点像围城,买了的人心中七上八下,想到那么多房贷就睡不着觉。可没买的人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手上没抓点东西没着没落的发慌。

    林经理有点迟疑:“再搞房交会?”

    七月份才搞过一回,这才过去不到五个月啊。

    而且年底前还有不少单位在赶末班车搞最后一次福利分房,职工肯定得捂住钱袋子,不愿意花大价钱买房。

    陈凤霞摇头:“也不指望他们买。人都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咱们另辟蹊径,机关事业单位还有国企,主要搞团购批发模式。他们既然想赶在年底前弄福利分房,那这个月就必须得动起来。不然年底一轧账,开过年来预算估计就没戏了。个人销售方面,夏天房交会的销售数据大家都看过了吧。私人购房的以外来务工人员居多,他们也是我们这个阶段的重点目标客户群。除此之外,大家想想还有哪方面人群可以再好好挖掘下。”

    这回开口的还是小赵:“我觉得没有正式工作的江海本地居民也可以好好动员下。”

    林经理又摇头:“他们应该会等经济适用房。”

    见过了农民工如何完全合乎规则地操作买房后,他倒是不担心城市无固定工作者贷款没着落的问题,但他们购房的意愿肯定比不上农民工。

    农民工需要房产落户摆脱盲流的身份,实现与家人的团聚以及满足孩子上学需求。

    可这些对于即便生活在最底层棚户区的江海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啊。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买房。等政府的经济适用房不好吗?能便宜不少呢。再说,他们没单位就意味着没有公家掏那80的大头,要原本经济条件就不佳的他们全款买房,不是在强人所难嚒。

    还有就是,农民工在江海买房,因为更看重城市户口,相形之下,即便位置偏些也无所谓。但城市居民就要挑位置了,你让他花上大几万跑城市的旮旯角落他们眼中的农村地区去买房?除非他疯了。

    小赵下意识地反驳:“可是经济适用房什么时候能开建,又能建多少?挣不到几个钱的买卖,谁愿意接手?”

    前几年,过热的房地产被按下了刹车键,市场低迷,资本撤退,留下满地烂尾楼。

    今年政策调整,楼市破冰,房企又开始嗅到了春风的甜香,闻风而动。但这前提是他们要挣钱,趁机挣大钱。

    按照政策规定,经济适用房的利润不能超过3,商品房的定价却由开发商自己决定。哪个利润空间更大,不用说大家都知道。

    开会的人集体沉默,从业者的本能告诉他们,短期内指望经适房来解决无房少房城市居民的住房问题,局势不乐观。

    原因很简单,经适房必须得由政府牵头。要么政府主导盖房子,要么政府委托开发商盖楼。

    这两者,前者的效率常常不被看好,后者权力寻租空间过大,而且双方信息不对等,政府很难搞清楚开发商到底在房子上花了多少钱。

    如此一来,干这活的地方政府即使下了决心勤勤恳恳想做好这事,也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踩了红线,钱没少花,罪没少受,结果就吃力不讨好。

    与之相法,商品房就简单多了。

    政府负责的工作主要就是主导拍卖土地跟常规监督工作,基本上就是甩手掌柜啊。而且商品房售价高意味着要缴纳的税也多,对于地方财政来说,无论前期卖地给开发商还是后期开发商卖房给业主,那都是不小的一笔收入啊。甚至再往后,业主将自己的房产出租或者卖给其他人,中间产生的交易税收也要进地方财政的荷包。

    经适房就不要想了,经适房不允许出租,出售也要受到诸多限制。

    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当下,gd考核指标天天趴在你肩膀上盯着你的,你说你乐意干哪样?

    小赵也叹了口气:“现在想想,没固定工作的城里人反而是最可怜的,两不靠。既没有福利房,也没有老家的房跟地。偏偏还有个希望吊着,叫他们拿不出农民工的气魄主动自己买房。这住房问题,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