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再鲜美的鱼汤,被迫上食堂饭桌的人都味同嚼蜡。

    一直到晚上跑去找小宇哥哥,郑明明都感觉自己的舌头还是木的。

    大人多奇怪啊,什么都不想告诉小孩,好像什么他们都能自己搞定一样。结果呢,结果就是翻车。

    她还从来没见过舅舅那样丰富多彩的表情呢。

    她都搞不清楚当时舅舅究竟是想挖个地洞自己钻进去,还是要大变活人,让他那位女友瞬间消失,好欺骗病房门口的人,你们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黄宵宇正忙着点货打包,看到小妹妹老气横秋感慨万千的模样,他忍不住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行了,不是你说的嚒,大人都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后还是自己丢脸。来,挑一支,喜欢那种手机,哥哥送给你。”

    郑明明吓了一跳,立刻摇头:“我不要,我用不着。”

    黄宵宇笑道:“怎么会用不到呢。有手机的话,你有事想要联系人就方便多了。”

    郑明明还是摇头:“不行,手机太贵了,我不能要。”她想了想,又改了主意,“等我攒够钱再来买吧。”

    黄宵宇笑道:“等你攒够钱,说不定手机就会变成bb机,被淘汰掉了。先拿着用吧,这东西我拿货便宜。”

    郑明明没伸手挑选,反而开口问他:“小宇哥哥,你大学毕业了想干嘛啊,还继续卖电脑卖手机吗?”

    黄宵宇垂了下眼皮,没直接回答问题。他对好一张汇款单后,才笑着摇头:“我不知道,我暂时还没想好。”

    郑明明点点头:“那你还是不要再卖二手电脑跟笔记本了。如果光卖这些的话,你不上大学也可以卖啊,还能有更多时间卖呢。”

    黄宵宇笑着拿了支手机给她:“你就用这个吧,万一在外面有事,也能直接找家长。”

    到底还是没有回答小妹妹的问题。

    郑明明看着塞到自己手上的手机暗自叹气。哎,小宇哥哥过完年就十八岁了,也是大人啦。大人的事情,他们永远不愿意告诉小孩。

    店门口走进位跟黄宵宇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见到郑明明手上抓着的手机,他就摇头指责黄宵宇:“太不像话了啊,老黄,你居然用手机拐骗小姑娘。”

    黄宵宇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我妹妹,明明。明明,这我舍友,王志。”

    王志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再没节操,他也不会真把自己朋友跟小学生搅和到一起。他笑嘻嘻地朝郑明明假模假样地鞠躬:“明明妹妹好,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

    “滚!”黄宵宇赶紧将他扒拉到旁边,“别打岔,你掉窨井了?送个货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别提了。”王志挥手,“碰上位失恋的兄弟,硬被他拉着诉苦。他今年不是专升本失败了嚒,他女朋友保研去了清华,他俩就掰了。这人完全认不清现实,还非要跑去找人说清楚,结果自取其辱。”

    刚好有位大学生也过来看手机跟电脑,闻声随口接话:“嗐,他这有什么,也值得闹腾。我听说的一个才真是惨,那哥儿们高中毕业放弃复读,到江海来打工供应他女朋友上大学。结果女朋友大学一毕业,直接揣了她,跟个公司老板好了,宁可去给三个小孩当后妈。”

    王志倒吸口凉气,竖起大拇指,深表佩服:“她这母爱真是宽如海,她应该去孤儿院工作,保准起码几十个孩子喊她妈,充分满足她想当妈的心。”

    现在的姑娘哦,真他妈没下限!

    “可不是嚒。”客人叹气,“听说那老板就是个农民,恐怕大字都不识几个,也好意思癞□□想吃天鹅肉。”

    郑明明忍不住撇嘴:“我爸我妈我们全家都是农民,我们都识字。明明是那个女的甩了她男朋友,凭什么她老板就变成了癞□□。说不定她老板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客人没想到还会被反驳,直接跟人较劲:“哎,怎么就不知道啊。老板又不是傻子,还不晓得女朋友的底细?肯定是他泥腿子进城,有两个臭钱,就想包女学生让人看着他有脸。”

    他随手一指外面的广告牌,“就是那个鲁班建筑公司的老总。乡巴佬一个,才一生生一窝。”

    郑明明却顾不上在外人面前维护舅舅的形象了,她就追着那客人问:“他女朋友是甩了前男友才跟他好的?”

    男大学生点点头,十分笃定:“是啊,她毕业的时候,她男友还到我们学校闹过呢。好多人都知道。这女的本来好像能进个不错的单位,结果跑去给农民企业家接电话了。呵,农民企业家哪里会尊重人才,估计只看重……”

    黄宵宇立刻打断他的话:“那她那个前男友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客人一愣,疑惑不已:“你问这个做什么?”

    黄宵宇微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放心,不让你白帮忙。这里的手机跟电脑,你看重哪台,我给你打七折。”

    他拿出电话,拨打郑国强的手机,“叔叔,是我,黄宵宇。明明在我这边,我们好像有个小发现。

    第287章 大人的小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锁定犯罪嫌疑人,再锤死对方就简单多了。毕竟这位兄台不过是仗着当时大家都懵了没人拦住他,才大摇大摆地逍遥法外。要真说起犯罪手法,也没多高级。最起码的,他连个手套都没戴,那把水果刀上,还留着他的指纹呢。

    于是捅了人之后就若无其事返回老家准备过年,计划年后跟老乡一块儿南下深圳打工的前男友同志就这样被抓了。

    在街上基本没监控,全民也没有手机随手拍,甚至坐车都不需要身份证实名制的1999年开端,凶手逃离现场又没有充分的目击证人的情况下;如此破案堪称老天爷给力。

    案子破解迅速,陈文斌却郁闷到躺在病床上都要飞起。

    如果瓜田主人不是他,他肯定要大大表扬外甥女儿郑明明一番。哎哟,这天南海北人在天涯的,要是凶手真跑到深圳不回来了,江海警察上哪儿去找人啊。

    得亏他们家明明脑袋瓜子灵活,人家听八卦就听个热闹,她去听出了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一捞就是只大瓜。

    但这瓜关系自己,所以陈文斌没心情。

    不怪警察最初跑偏了方向,一直盯着跟他生意有往来的人查。

    就是他自己在琢磨到底有谁恨他恨到这份上时,想的也是那些叫他咬了一大口肥肉却只能吃哑巴亏的家伙。

    比方说天鸿地产那位摔死了的穆总的胖瘦坨坨两兄弟,自打童总做主将黄泥塘的那块地卖给陈家姐弟后没多久,外面就传出风声说政府对这边有新规划,导致周围地块都有风生水起的趋势后,胖瘦坨坨就一口咬定兄弟的遗孀是早就跟姓陈的小白脸有一腿,才拿亡夫的遗产去补贴小白脸。

    这两人当真没少闹腾,狠话也放了一堆。搞得陈文斌都忍不住要揽镜自顾,怀疑世界风尚变幻莫测,新世纪很快就要流行他这款美男子;就连风韵犹存的童总也当真对自己有意思了。

    咳咳,那他可要离对方原点。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招惹那些厉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