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军却认真地跟她强调:“没事的,我的骡子力气大的很。”

    他还真没吹牛。大家都上了车之后,骡子就“哒哒”往前走,似乎丁点儿不费力。倒是叫大家相当惊喜。

    谢军又一次表达对陈凤霞的感谢,多亏她照应自己妹妹。

    “小谢很好,我们都喜欢她。她学东西快也肯学。”陈老板大方表示,“她不是打算在这边也开个婚纱影楼嘛,我支持她。”

    不过开在镇上是不现实了,没那么多客流量,安排在县城还差不多。

    倒是风景的确好,骡车晃悠悠地在乡间小路上行走,一路经过稻田和玉米地都显出了宁静的温柔。夕阳的柔光罩在它们身上,像笼了层婴儿的被子。田野间扛着锄头的农人也显得姿态悠然。

    不远处的青山叫夕阳变换了色泽,金黄色的光芒简直就是一副现成的油画。

    小谢学摄影,对于光线敏感得很。她立刻就拿出相机,对着远处拍摄。按完了快门,她还发出赞叹:“真美啊,我的家长真好看。”

    郑明明和陈敏佳也看醉了,原来乡间美景随便一截就是一幅画。可听到小谢的话,她俩都笑得东倒西歪,还唱起了《谁不说俺家乡好》。

    这是她们暑假跑到灯市口夜市玩,听新来的卖唱艺人唱的。

    这不是本地民歌,却丝毫不影响大家跟着一块儿唱。出乎陈凤霞意料,小谢哥哥居然也会唱。问起原因,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公社下来放电影,经常放老片子《红日》,里面的歌曲他们耳熟能详,渐渐就都学会唱了。

    哈,果然艺术是没传播界限的。

    骡车一路晃悠悠,承载着夕阳和一车的客人抵达村里。

    一路上,他们碰到的人都跟小谢兄妹俩打招呼:“回来啦?妮子越长越水灵,是大姑娘咯。”

    还有人打趣小谢:“你哥哥讨媳妇了,下面该轮到你嫁人咯”陈敏佳跟郑明明立刻强调:“早着呢,小谢姐姐还要开店呢。”

    起码得等到店上了正轨再考虑结婚的事。不然到时候怀孕了,那真是被绑架啦,什么事都甭想再做成。

    陈凤霞也笑,摸着年轻姑娘的脑袋:“不急,好饭不怕晚。我那会儿二十四才结婚呢,你现在三十岁结婚都不算晚。”

    谢军也笑:“我要多留妹妹几年的。”

    骡车沿着村里的大路往前。越朝里面去,路就颠簸得越厉害。难怪不用农用车呢,估计会更不好走。

    好在骡子灵便,不多时就停在小院前。正在院子里收东西的老人就拄着拐杖过来给他们开门,口中还表示欢迎。

    这是抚养谢家兄妹三人长大的爷爷。

    陈凤霞下车时才发现老人的腿很奇怪,说是瘸子吧,却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他倒是不避讳,还笑着主动解释:“得了病,两条腿不对,小腿是歪的。那时候主席派医生给我们看病,就把我一条腿的膝盖锯掉了,大腿跟小腿再接起来,这样我瘫子变瘸子,好歹能起来走路了。”

    客人们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神操作?天底下还有这种治病方法?

    老头儿倒是乐观的很:“不是很好嘛,看,我能走了。我家盖楼房我还能帮忙打下手呢。”

    哈,两层小楼,美得很。

    老头儿笑容满面:“明天我还要看我孙子讨媳妇呢。”

    嗯,知足常乐。

    第316章 网上摆地摊

    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谢爷爷准备了不少美食。

    像青豆花,用还没发黄的毛豆直接拿石磨碾了做出来的豆花,出了锅就感觉不一样。

    像石锅脑花,先不管做得怎么样,装在石锅里端出来,就足够让一群孩子激动地“嗷嗷”叫唤。

    像酸菜豆腐鱼,整条鱼炸得金黄跟酸菜一块儿烧,就是和平常吃的酸菜鱼不一样。

    陈凤霞人在楼房里参观小谢的新家。上下两层楼,新人的房间安排在楼上,楼下住着小谢姐妹和爷爷。堂屋里墙壁上挂着《江山如此多娇》的水墨画,旁边还贴着□□,看着就相当有年代感。

    小谢叽叽喳喳跟人介绍自己的屋子:“我睡这边,我姐睡那边。不过我回家都是跟我姐睡一块儿,她嫌我吵哩。”

    平常这丫头在梦巴黎也没这么多话,结果回了家立刻不一样,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快乐的像只小鸟。

    看来那句老话的确没错,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瓦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自家自在。

    陈凤霞打定主意,这趟过来就尽量把婚纱影楼的门面也敲定吧。定好了地方,后面装修风格之类的,也要定下来。还有人员招聘之类的,现在必须得有规划了。

    院子门响了,外面响起自行车的声音和人说话的声响。

    小谢兴高采烈,直接冲出去大喊:“姐!”

    小谢姐姐名叫谢瑶,长得跟妹妹有五六分相似,也是大眼睛高鼻梁,不过脸型略方,看着就比一团孩子气的小谢更加有大人样。

    谢瑶以前在南方打工,干的是流水线工人,拿计件工资的那种。今年他们厂的香港老板在香港的产业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撑不住了,连带着内地的厂子也无力支持,从年前就没发工资。

    后来工人们一起出来讨说法,堵着区政府官员不让走,又将道路给拦了,这才逼得对方终于想办法找钱,把大家的工资给结了。

    小谢气咻咻地强调:“他们有钱,就是不肯好好给,非得逼得大家出来掀翻了才肯掏钱。”

    陈敏佳也撇嘴:“区政府也真是的,人家好声好气求他们做主,这些干部当死人。非得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了,他们才出来说话。就这,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刁民?”

    郑明明感觉这事跟当初爸爸被从党校拉回上元县处理劳资纠纷跟农民工叫开发商摆了一道没买上房反而被关进公安局如出一辙。

    看来就是在经济发达的改革开放前沿地带,这种事情也少不了。

    陈凤霞没参与姑娘们的抱怨。这有什么好说的,好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