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陈凤霞还真没办法回答。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吧,搞一次阅兵起码得忙大半年,要花好多钱,动用很多部队的,年年搞,哪里吃得消。

    可今年好像不一样,毕竟是千禧年,这谁说得清。

    不过当老板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给兢兢业业的小员工画大饼。她立刻当场开支票:“好,带你们去,到时候带你们都去。没阅兵的话,咱们就看升国旗,完了我带你们去爬长城逛故宫。”

    结果花郎对故宫没什么兴趣,他就关心能不能去主席纪念堂。他阿爷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能上北京看主席。

    陈凤霞愣了下,豪气地点头应下:“没问题。”

    说到这个,今年她还没带孩子们出去旅游呢,是不是可以安排上?

    花郎已经欢天喜地地跑开了,朝着他的兄长们的方向高兴地大喊。因为他说的是自己的民族语言,陈凤霞等人一个字都没听懂。

    陈凤霞打了个电话给王技术员,询问涌泉县的气候是否适合种植水稻。别到时候水的问题解决了,这光热却不满足条件。

    王技术员正在忙,闻声极为不耐烦:“北到东北,南到海南岛,只要有水,哪里不能种水稻?”

    陈凤霞丝毫不care对方的不快。逼着人家一个研究油橄榄的技术员连摸摸香的种植技术辅导工作都一并干了,大热的天,人还蹲在地里给农民解决技术难题,人家不爽是应该的。

    但是王技术员很快打消了她的痴心妄想:“没有地,这里的地种不了稻子。”

    “不在地上种,在水面上种,在鱼塘种。”陈凤霞脱口而出,“我拍张照片发给你看吧。”

    话说出口,她就感觉自己犯蠢了。现在哪来的手机拍照啊。

    她赶紧往回找补:“你上网看吧,水陆农夫店里正在预售的水上稻米有图片。我弟弟种的,鱼塘养黑鱼,水面种稻。我听我从涌泉县带出来的小孩说,他们寨子里有鱼窝子,那就可以考虑也在水面上种稻子。”

    她笑了起来,“要是成功的话,也不用他们翻山越岭出去买了,自家就能吃上。”

    毕竟,庄稼所有人家都能种,挣钱的买卖却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搞起来。即便挣不到钱,那,自家人吃好点儿也是进步啊。

    大米,在涌泉被当成营养品呢。

    王技术员沉默了一瞬,突然间笑了:“你可真够能想的。可以,我找研究这方面的同事具体制定出措施吧。其实这里的光热条件很好,真要种的话,种出来的稻米质量肯定不差。”

    陈凤霞哈哈笑:“那我就等着高山土豆后的高山大米了。说不定在油橄榄挣钱之前,大家就能顿顿吃上大米饭了呢。”

    嘿,真是好消息不断。

    花郎领着他的同伴跑过来,陈老板跟他们分享了他们家乡应该可以种植稻米的讯息。这几个小伙子高兴地立刻围着陈凤霞载歌载舞起来,引得一堆人过来看。

    花郎兴奋地大喊:“去北京,去北京。”

    陈凤霞赶紧点头:“去去去,你们都去。”

    于是他们更高兴了,居然直接在草地上翻起跟头唱起歌来,那悠扬的歌声直往天上蹿,即便大家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影响周边的游客们都围过去看。

    陈凤霞赶紧趁机溜之大吉。

    她是老阿姨,已经承受不起年轻小伙子们的热情了。

    陈敏佳惊讶:“娘娘,你真带他们去北京啊?”

    陈凤霞点头:“是啊,花郎有幅刺绣在网上被人以8000块的价格买走了。我总该有点表示的。”

    这小孩的确有天赋,天生是吃刺绣这碗饭的料。送他去上美术课,老师都夸他天真有双能发现美的眼睛和能捕捉到美的手。他创作的作品,那灵气就从丝丝缕缕中流淌出来,一点儿匠气都无。跟那种机器绣完全不同。就连完全不懂行的人瞧了,即便说不出来为什么,也能发现他的好。

    当真捡到宝了。

    果然是民间常有真人在,卧虎藏龙。

    划给方主任管理的山里郎们表现也不赖。他们的特点是富有创新精神,不管参加什么活动,他们都能根据不同的主题即兴创作些新玩意。有的时候是新的祝酒词,有的时候是新舞蹈,反正永远有新鲜感。

    而这些对他们来说,偏偏又好像是天然在骨子里流淌的东西,根本不需要特别练习。

    搞得方主任又想再让陈凤霞从山里招人过来,又怕人来多了,她一时间安排不过来会导致人才外流,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都快纠结死了。

    陈敏佳心情复杂。吼,好气人哦,怎么感觉他们混得比小姐姐还好。

    陈凤霞哭笑不得:“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分工不同而已。小姐姐们也很好,她们的生意都是常做常有的,就是需要鼓励。”

    为啥?刺绣中规中矩,都是从长辈手上学到的技艺呗。

    她们先前基本上没受过教育,对整个世界的认知也局限在周围生活的小圈子里。所以,她们的世界太小,连能想到的事情就少。时间久了,思维也就局限了,自然比不上花郎富有创造力。

    男孩子,读过书,就算同样生活在山里,也可以通过文字书本认识更广袤的天地。况且男孩子的异想天开,更加容易得到大人的肯定与鼓励。久而久之,表现在外人面前的,就是男人更有见识。

    郑明明恍然大悟:“噢,所以古代能读书的女人不能出门,能出门的女人没机会读书。”

    那些大家小姐,家里是会给她们请先生让他们念书识字,但是她们没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她们能够得到的只是有限的理论知识。

    劳动人民家庭出来的女儿,为了生存,下田干活上街叫卖都免不了抛头露面。可她们不识字,无法吸收前人积累的那么多智慧也走不出自己的小圈子。这样一来她们的实践经验也少得可怜,也没机会被更多的后人知道。

    哇!突然间,她深刻地意识到封建社会究竟有多狡猾多恶毒了。他们设置了众多门槛,人为地拉开差距,然后潜移默化地让女人们自己都相信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

    因为不仅仅是她们自己,好像她们周围都是男人比女人优秀。那自然是女子不如男了。

    太阴险太卑鄙太无耻了!

    郑国强看着女儿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既得利益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都是不择手段的。”

    吴若兰默默地看了眼他,突然间冒出声来:“叔叔,你也是男的。”

    陈敏佳深以为然地点头,姑爹也是压迫者中的一员呢。说起来,好多女的同样是帮凶。

    郑国强笑着点头又摇头:“这事无关乎男女,关乎于你信仰的是什么。你要信仰共产主义,知道并且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也就没有理所当然地认为谁高谁一等,谁应该被优待,谁又应该被放在后面再考虑。”

    三个小姑娘默默地互看一眼,集体从彼此眼中瞧见了选择性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