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佳就嘲笑他:“你不是说废话吗?社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黑人的头发是卷曲的,这会形成一个隔热层,保护他们的头皮,假如光头真的凉快的话,那非洲大陆上应该到处都是光葫芦脑袋呀。”

    陈凤霞乐了,因为她想到了自己重生前曾经刷到过的一条新闻,上面说中国假发在非洲非常受欢迎,是当地有钱人的象征。好多到中国留学的非洲学生,就专门做倒卖假发的生意。

    十几二十几块钱的假发,到了当地,到了当地金额数字不变,后面的人民币可以直接变成美金。也就是说,你30块钱买到的,能够30美金卖出去。这个暴利的生意真是让人惊叹。

    假发之所以如此受欢迎,据说是因为紫外线太强大了,所以当地人的头发长不长,还特别粗糙,只能蜷缩成小卷,就跟钢丝球一样,而且到时候就会脱落。当地爱美人士出门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形象,都要戴假发。

    想想世界真神奇呀,电商生意能够卖到非洲去,这个时候地球真的变成一个村落了。

    陈凤霞一边想一边笑,然后就听到了一阵惊呼声:“出来了出来了。”

    搞得她以为华强北也变成了灯市口,晚上吃个饭都有文艺演出可以看。

    没想到万众瞩目的明星却是沙钢。

    沙老板终于抽空匆匆忙忙地从后厨走了出来,从他露脸起,餐桌上的老餮们就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之中。有人叫有人喊,还有人吹着口哨,大家目标一致:“恭喜啊,老板,请我们喝酒。”

    郑明明正在发呆呢,闻声抬起眼,顿时吃了一惊,脱口而出:“沙叔叔好帅。”

    天啦,眼前的人真的是沙叔叔吗?为什么感觉好像哪儿都没变,又觉得哪哪儿都不一样的呢。

    他剃着短短的头发,短到近乎于光头的那种青茬。他的眉毛还是眉毛,眼睛还是眼睛,没有了头发的遮挡,原先浓眉大眼的五官显得更加突出了,就连有些厚的嘴唇摆在他脸上,都叫人没办法挪开视线。

    就好像,好像珍珠突然间绽放出光华。

    餐桌上吃饭的不少女客就这样用热辣的眼神看着他,还有人朝他吹口哨。可见大家都意识到了他的帅气。

    陈敏佳和吴若兰还是第一回 见到沙钢,没有对照组,就觉得这的确是位帅哥,惊叹倒不至于惊叹。因为帅叔叔不少啊,像郑明明的爸爸,方叔叔,甚至连陈敏佳的爸爸,只要刨除人品问题不看,也长得挺帅。

    对于郑明明的心态,她们的反应就是,很正常啊,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

    呃,就是这个衣装衬人,似乎有点儿说不出口。因为这位沙老板身上穿着的是厨师服,而且还不是电视广告呢,那种白得发亮的厨师制服。

    毕竟中餐馆里,蒸的煮的煎的炸着烤的焖的样样来,空气里面流淌的都是油烟的气息。你再干净的衣服进去,出来的时候,上面都染了一层油污。

    就靠这样的衣服,来衬托人的帅气?呵呵,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

    那大概只能归因于这位帅哥本来就长得好。

    陈凤霞摇头,相当肯定:“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人的精气神。最美的是人的眼睛,热爱生活,憧憬生活,享受生活,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眼睛。是劳动创造了人的美,赋予了人的价值。劳动人民最美丽。”

    以前的沙钢是傻子,被所有人嘲笑,戏弄的傻子,就连深爱他的父母,也为他的将来忧心重重。他是累赘,他是负累,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现在的沙钢是老板,他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从无到有,从路边的小吃摊到街上生意兴隆的大饭店。他被人热爱,他被无数老餮期待,他被需要,他的生活有意义,他的人生有价值。

    这样的沙钢,自然就变成了破开表皮的和氏璧,一下子成为大家眼中的珍宝。

    陈敏佳听了娘娘滔滔不绝的赞叹,深深地怀疑娘娘又看了表妹的作文,所以才如此文艺。这些话,绝对是明明写在作文本上的。

    她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赶紧追问表妹:“明明,新概念作文大赛你参不参加啊?听说获奖的人可以保送上大学呢。”

    陈凤霞一噎,感觉自己的确是老阿姨,完全跟不上当代初中生的思维节奏。这个话题跳跃度未免也太大了点,刚才大家还在说帅哥呢。

    吴若兰微微皱眉,突然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我们是不是也在教育商品化,知识商品化,参加作文竞赛,获奖就能保送大学。”

    陈凤霞头皮发麻,哎哟,这又跳上了一个台阶,小姑娘们,作为初中生,你们是不是应该先考虑自己的高中在哪里呀。

    邹鹏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商品化?”

    女同学们倒是挺热情的,立刻为他答疑解惑:“我们在1975年的杂志上看到了一篇文章,简直神了。”

    初中生们立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高大上的话题来。

    搞得还在看帅哥的老阿姨感觉自己很肤浅。

    好在帅哥同志本人并不在意,到底有没有人看他,因为从她走出来开始,他的眼里只有梁艳红。仿佛还在啃西瓜的梁老板的姿态,是多么脱俗出尘的优美。

    梁艳红落落大方,叫人盯着也没耽误她啃掉西瓜皮上的最后一块红瓤。她丢了瓜皮,掏出面纸擦擦嘴巴和手,才挑高眉毛开口问:“吃过饭了吗?”

    “吃了。”

    “生意做完了吗?”

    “没有。”

    梁老板立刻柳眉倒竖,当场教育起人来“那你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回去做生意呀。”

    周围响起了巨大的嘘声,喂,梁老板,有没有搞错,这位是你的未婚夫,你明天就要结婚啦,怎么能够这样?

    就连陈高氏都不赞同地摇头,伸手想拉一拉这姑娘。就算是二婚,好歹也注意点儿啊。

    然而沙钢却出奇听她的话,立刻乖乖地转过身往里面走。一直走到店门口时,他才扭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梁老板,难得害羞了:“那个,明天我们结婚啦。”

    天啦,在场的人都激荡了。这口吻,活像旧时候对婚姻充满了憧憬的新嫁娘。妈呀,从个五大三粗的丈八高大汉口中听到这话,实在太过于反差萌了。

    假如现在空气是弹幕,那上面肯定漂浮着一排排的awsl。

    大家目光齐刷刷如激光灯,集体照在梁艳红脸上,等待着明天的新娘给出回应。

    大概是众人的目光太过于执着,很有她再欺负沙老板,众人就要群起而攻之的架势,向来识时务的梁老板点点头:“好了,知道了,赶紧做生意去,晚上我过来接你。”

    周围立刻响起了巨大的嘘声,怎么能这样呢?新娘和新郎都拿错了剧本了吧,这都不是交换剧本的问题了。

    还有人直接起哄:“梁老板你这样不行啊,要结婚的人今天晚上怎么能见面,你就不该过来的。”

    梁艳红多泼辣的个性啊,直接两只眼睛斜,他,似笑非笑:“屁话,这大晚上的我男人我不见,我见你呀。”

    敌强我就弱,想要调侃人反而被调戏了的客人立刻怂了,引来周围同伴的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