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莫名其妙:“当然是夸奖啊。从他身上我学到了做人得积极表现自己,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就说那个《三星智力快车》的选手库吧,如果大家都积极参与了,也不用矮子里面拔将军,叫姜杰变成了他们学校的代表啊。

    所以,所有的权益都要自己争取。不能还没做就觉得这种事情跟我没关系,不是一个世界的,想都不要想。

    陈敏佳举起手来,“啪啪啪”拍了三下,认真点头,配合吴若兰竖起的大拇指点评:“我终于明白你的作文为什么能拿高分了。怎么这样平平无奇的事都能让你拔高到人生的高度呢?你比喝了荔枝蜜就做梦自己变成采蜜的小蜜蜂还牛掰。”

    郑明明笑着推她俩:“走啦走啦,赶紧上去。”

    爸爸妈妈他们带着三小只同学已经走在前面好远了。

    陈敏佳看着脚下还没有收尾的村路,有点儿担心:“会不会路修到一半不修了?修成断头路,然后再逼着娘娘掏钱出来修剩下的部分。”

    不要觉得不可能哦,现在陈家庄就在磨他爸掏钱修路呢,说这也是为了他爸的生意着想。

    不过他爸完全不买账,从头到尾打哈哈。他可以喊人用板车将蔬菜和虾子泥鳅直接拖出村子啊。陈家庄又不是山区,就算下雨天道路泥泞也不至于走不了人。

    至于黑鱼,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他爸靠承包大沟的四大爹的船就能解决战斗。能走水路,他为什么要管旱路。

    倒是娘娘这里,恐怕有些麻烦。山路下雨天根本就没办法走。

    郑明明摇头:“不知道,侯叔叔给找了五十万的专项资金启动。我也说不清楚到底够不够修剩下的路。”

    陈敏佳认命地点头:“唉,要真那样的话,让我爸出钱吧。他不是投资五十万嘛,刚好修路啦。”

    不然那能怎么办,山芋粉丝厂都开始动工生产了,难不成到时候让粉丝在车间里堆着发霉?

    姜杰一路旁听,时刻告诫自己要藏拙,千万不能再搞不清粗情况就贸贸然开口露怯。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抓到了让人刮目相看的机会,可以一鸣惊人了。

    他清清嗓子,很有高瞻远瞩的意识:“其实叔叔阿姨还是太心急了。完全可以等到路修好了再开始建设的。路一天不修好,厂子就一天不动。他们想耍赖都没门。”

    看看现在,工厂都建好开工了,听说养猪场的仔猪都进棚了。这是直接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人家不拿捏才怪呢。

    唉,还是想当然了啊。

    见多识广的三代同学深深地叹气,感觉郑明明的父母还是天真了,想问题太简单。

    郑明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再听他嗡嗡嗡。毕竟自信这个事儿,其实是自我感受,旁人无法感同身受。

    “工厂是村里自己组织修筑的。养猪场也是他们自己修的。得等粉丝生产好了卖出去才能拿工钱。”

    姜杰微怔,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来着?就是说如果路修不好,粉丝运不出去卖不了,村民拿不到工钱的话,矛盾就会重新转移到村民和村委会乃至公路局之间。

    这算什么?发动群众的力量吗?

    “等等,不给工钱就干活,这些村民傻吗?他们不怕被赖账啊?”

    陈敏佳嫌这人吵,不耐烦道:“在外面打工都是这样,先干活,发生活费,剩下的钱等到工程了结收到工程款再发给工人。”

    她又忍不住吐槽了句,“这种常识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嗐,明明说的真没错。当真是越普通越自信,到底谁傻啊。

    吴若兰喊了起来:“看看看,蝴蝶!”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蝴蝶谷。秋尽江南草未凋是真心话,这个时候的蝴蝶谷还能看到大片碧色,只有彩色树的叶子变成了黄色。其他的,草木葳蕤,鲜花绽放,根本没有秋天的悲寂寥。

    黄色的将军草还没开败,星星点点的恰似银河落九天,全都窝成团了。紫色的风铃花在阳光下绽放微笑,就这样悠然自得地盛开。红紫色的胡枝子就热闹多了,花枝成串,有的已经结籽,听说可以熬粥喝。还有橘红色的摇钱树,开出了铜钱一样的花朵,在绿叶的影映衬下是那样的热烈,好像天上的太阳撒下的种子长出的果实。野棉花也在盛放啊,粉红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长到了差不多齐人腰的高度,瞧着就打眼的很。

    各色的蝴蝶就在其间翩翩起舞,不时露出点儿庐山真面目。

    吴若兰立刻端起相机,对着眼前的美景一阵咔擦咔擦。她最近对摄影感兴趣,参加了学校的摄影社不说,还正儿八经拜余佳怡为师,梦想当个环游世界的摄影师。

    就,很酷。

    姜杰原先还因为女生们一路的挤兑而心头不爽,这会儿看到面前的美景,抬头湛蓝不见一丝杂色的天空和柔软真如的白云;平视葱郁浓烈到跟打翻了颜料瓶一样的青山和潺潺的溪流;低俯姹紫嫣红开遍,叫人分不清春秋的繁花和绿草。唉,这样的美好,他那点儿不爽都显得小鼻子小眼,毫无格局可言了。

    秀红婶婶从花棚里出来,瞧见郑明明等人有点儿不好意思:“稍微等一下啊,客人马上拍好了,你们再进去。”

    蝴蝶是会飞走的,就算这一片花谷是它们的乐园也难以控制它们的行踪。这里不是单纯的旅游景点,更是婚拍基地,所以陈老板在此处建了花棚,专门养殖蝴蝶。一方面供应客人来此处拍照,另一方面就是控制好蝴蝶的羽化过程,随时发货去各个婚礼和庆典现场。

    花棚养护蝴蝶的工作就由于秀红婶婶负责,陈老板付她一天十块钱的工资。她还自己接手工毛衣的活做,织好了自己定期送到山下镇上的供销社,拿加工费。这是供销社和网站合作的新项目。咳咳,算是手工山寨。

    此话怎讲呢,就是时尚杂志上有各种漂亮的大牌毛衣,很美,但是价钱很贵,超乎了一般人的消费能力。那要怎么办呢?自己织啊。就像妈妈们瞧见街上人穿了好看的衣服,便回家打给自己和家人穿。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打毛衣,所以就有手工毛衣店。

    供销社做的就是类似的生意。客人在网上下单,提供毛衣的款式要求,然后拍下需要的毛线,再由供销社找女工来织,后者赚取加工费。这个活不一定天天有,但胜在干活的人可以兼顾家里的活,所以很受劳动妇女的欢迎。

    不要小看劳动妇女的聪明才智,靠着一张图片,她们就能依葫芦画瓢,能织的跟杂志上的模样八九不离十。郑明明自己也买过件这样的毛衣。真蛮好看的,各种紫色渐进,套在外面加在里面都挺合适。

    郑明明朝秀红婶婶笑:“好,没事,我们不赶时间。那个蝴蝶羽化机好用吗?”

    秀红婶婶立刻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好用好用,还真能控制蝴蝶什么时候飞出来。”

    说起来这也是桩黑科技,昆虫研究所研究蝴蝶的研究员搜集了本地常见蝴蝶羽化所需要的湿度和温度。农科院研究鸡的研究组刚好有台孵化机坏了一直没修,居然被教山里郎们养蝴蝶的研究生带着他们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各种折腾,直接改装成了蝴蝶羽化机,通过调整湿度和温度来控制蝴蝶的羽化时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梦巴黎的蝴蝶订单供货量才成功地供应上了。

    后来陈老板搞洪家沟的蝴蝶谷就又订了台手工蝴蝶羽化机。他们正在申请专利,以后卖蝴蝶种和养殖技术指导时也卖蝴蝶羽化机,简化养殖流程,双赢。

    几人说话时,婚拍的新人和摄影师出来了。开始在外面以粉红色的裸露岩石和扎在旁边的气球拱门为背景,继续咔擦拍照。

    秀红婶婶立刻招呼郑明明等人:“快进去拍吧。”

    待到进了花棚,众人就感觉自己香妃附身了。天啦,真的好的蝴蝶,纯色的彩色的,最漂亮的是那种蓝色凤眼蝶,扑扇着翅膀,告诉你什么叫翩翩画中来。真是连相机都不够用,每一个场景都想拍下。

    姜杰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作为见多识广的初中生,他当然见过婚礼放飞蝴蝶这些操作。但是在这样的花房中,如此密集的蝴蝶,依然叫他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