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佳已经彻底绝望了。呵呵,把小姑娘比喻成树,亲,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说是花朵啦。

    可惜大人是get不到豆蔻年华少女的心思的,郑国强只笑着跟黄宵宇打招呼:“出差回来了?都没吃吧。走走走,去家里吃饭,反正是凉面,黄瓜丝面条还有鸡蛋丝管够。”

    跟在黄宵宇身后的两位下属立刻脑袋摇成拨浪鼓,实力谢绝。不不不,他们一个要去陪女朋友吃新开的粤菜馆子,一个要回家享受母上大人的爱心餐,就不打扰了。

    所以最后回家的队伍只增添了黄宵宇一个人。

    郑国强代区长同志真没假谦虚,他说今晚吃凉面就是凉面,他说黄瓜跟鸡蛋管够,面条里的配料的确只有擦出来的黄瓜丝和煎好了切成丝的鸡蛋皮,多一样都免谈。最后还是郑明明开了瓶装的番茄酱舀了两勺直接拌面条,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天啦,番茄酱拌面条居然这么好吃。

    她怀疑地看妈妈:“内地真的没有新疆番茄酱的市场吗?不可能的,妈妈,这个直接拌面条都好吃。”

    陈凤霞也感觉这可能是认知偏差。他们家的娃儿就泡在灯市口,舌头全都养的刁刁的,结果一个个都拜倒在新疆番茄酱面前。这说明什么啊?只能说明番茄是国民宝贝,而新疆的番茄酱绝对个中上品。”

    黄宵宇吃了一筷子郑明明分给她的番茄酱黄瓜鸡蛋丝拌面,也抬头表示肯定:“很有味道。今年新疆番茄酱滞销吗?我记得他们主要是出口。需不需要我这边跟合作的饭店推销试试?我感觉如果西红柿炒蛋或者西红柿炖牛腩里面加两勺这样的番茄酱,会入味很多。”

    为了方便保存,市面上有些西红柿是在没怎么熟的情况下就采摘销售的,做菜时,西红柿味道也有些不足。

    陈凤霞没推辞,笑着应下:“好啊,那边主要是200l大包装的西红柿酱,我跟食品厂说一下,改成10l装20l装的饭店款和500l以及1l装的家庭版。”

    既然自己都有工厂,那完全可以试试看。现在人越来越注重健康,西红柿就是典型的健康食品啊。小院那边的番茄酱沙拉的销量就不错。

    大家说说笑笑,就着凉拌牛肉,直接呼呼啦啦干掉了凉面。

    苏莱曼和阿依古丽虽然是头回吃这样简单的凉面,但不知道是有家乡的番茄酱打底还是本来凉面味道就还可以,接受度居然相当高。

    陈凤霞给他们指了宿舍方向,又点了街上的清真牛肉面馆:“他们家有熟食卖,也有新鲜的牛羊肉。你们要想自己做饭的话,可以过去买。那个,暂时先住集体宿舍,跟同事们住一起。这个,大家生活环境不同,各自习惯也不太一样。如果有误会的话,就坐下来好好沟通,有些事情说清楚就没什么了。这个,我们要相信,大家出来做事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好好挣钱,完成自己的理想,实现自己的价值。不过要是有人存心找事也不用怕,直接告诉我。我们公司不允许搞那一套的。”

    苏莱曼笑了起来:“没事,老板你放心,我上学时住的就是汉族人宿舍。因为我那时候汉语不好,我觉得太耽误我以后跟我爸出去做生意了。我妹妹也有不少汉族朋友。”

    陈凤霞这才放下心来:“好好好,就是那个山里郎和绣娘们他们汉语水平可能也不太好。你们之间沟通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困难。要是有什么,大家好好讲,他们都是很好很踏实的人。”

    这个苏莱曼赞同。

    他拍过布哈和族人们一块儿在地里干活的场景。这些人对土地都很诚恳,做事认真的很。连队的领导听说他们也在新疆包地种棉花了,还惋惜说明年估计没办法请他们过来干活了,自己这边又要愁劳动力从何而来咯。

    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吃饱喝足的黄宵宇也在和妹妹们说话。

    他先是听三个女孩惋惜没有拎石河子的胡萝卜汁回来,不然可以让他尝尝,绝对能够刷新他对胡萝卜的认知。他笑着点头问克斯县的网店有没有的卖?要是有的话他就下单买了喝。

    然后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讨论起为什么那边的胡萝卜汁好喝,还是因为太阳好。不过风沙好大,他们种庄稼之前甚至得先种树,不然苗儿出来了,一场风沙就直接淹没了。所以连向日葵花田周围都得圈着胡杨林。

    不过在当地种树超级难。像江海这样的地方,有的江滩根本就没人种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棵柳树生根发芽了,几年的功夫,江滩上就是连片的柳树。谁都说不清楚那些多出来的杨柳到底是怎么样生长。

    那里不一样,沙地种树比养活养好一个孩子还难。不仅要去很远的地方背水过来,而且水浇下去以后也很快就蒸发了。

    一直在旁边倾听女孩们说话的黄宵宇笑着谢过陈高氏端给他们的自制酸奶,虽然是江海本地产的奶,但里面的葡萄干、核桃碎还有无花果干却是他们千里迢迢拖回来的,那大概意思也就到位了啊。

    他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夸奖无花果干的确甜,然后才开口说女孩们刚才讨论的话题:“关于如何减少沙地浇水水分迅速消失的问题,你们刚才讨论的都是如何减少水分挥发,但还有一点就是。”

    他转过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个沙漏,然后拧开来,取出细沙示范给初中生们:“我现在倒水上去,你们看,水是怎么消失的。”

    大家瞧着杯中水通过沙子,然后漏下去。这些沙子就好像过滤器一样。

    “我记得以前上自然课时,老师曾经提过自来水厂用河沙作为滤器。新疆沙地的沙子应该也起了个过滤器的作用。即便在上面铺了稻草和草皮减缓水分的挥发,但沙地还是存不住水。”

    陈敏佳叹气:“难怪说比养好一个娃难多了。”

    这养活孩子容易,养好了可不简单。现在的娃啊,熊娃一堆。

    郑明明抬头看黄宵宇:“那怎么办?”

    小宇哥哥却拒绝为小妹妹提供答案,反而相当冷酷无情:“自己想。”

    吴若兰冥思苦想一番,试探着问:“用泥土替代沙子?”

    虽然这事听上去很不靠谱,但实际上真有类似的情况已经应用过了。当初乌鲁木齐在雅玛里克山上种树,就是将石头敲出来,把土垫进去,一点一点地种树。反正等到他们过去看的时候,石头山上已经能够看到成片的绿色了。

    如果将沙子淘换出来,那树就能在沙漠里土坑里生存了。

    郑明明摇头:“石头不会动,沙子是会移动的。”

    到时候土坑会被沙子直接埋掉吧。

    黄宵宇看她苦思冥想的模样,笑着提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篇博文:“那位博主说他七十年代时曾经在宁夏的一家造纸厂工作。造纸厂会产生大量的污泥污水。其中污泥黑臭,很让人头痛。宁夏沙漠多,沙漠里没人居住,他们就将污水污泥都排放到了沙漠里。结果后来他们发现排放污泥的地方居然长出了沙柳。”

    郑明明恍然大悟:“因为污泥的粘性大,沙子的粘性小,二者中和了,然后污泥废水里面其实还含有不少植物生长所需要的的肥料。就好像沤肥一样。”

    陈敏佳跟吴若兰也反应过来,是啊,造纸用的材料不就是植物嚒,有草有树,总之,无论哪种,最后产生的污泥里主要成分就是这些。农业杂志上还登了文章说有地方用造纸厂的污泥养蚯蚓来着。

    嘿,这招可以有。

    那是不是直接在沙漠里开家造纸厂,然后就完美地废物利用呢?

    可问题又来了,造纸需要好多水,沙漠正是因为缺水才变成沙漠的啊。这个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黄宵宇这回可没给提示了,他只是笑:“假如很容易解决的话,沙漠变成绿洲就不是奇迹了。”

    郑明明双手托着下巴想了一回,认真道:“那就在沙漠的边缘地带建厂,然后用车子将污泥运到沙漠里,用管道将废水送到沙漠中。大家在沙漠里种树也是逐步推进的,从几里到几十里远的地方运水过来。更远的,树种下去也没意义,无法获得水源浇灌,肯定是个死字。污泥不能直接倒在沙漠里不管,不然这么一大坨最后肯定还得板结成一块,得和废水再混合沙子按照一定的比例形成新的结构,适合植物生长的那种才行。废水也得处理过,不然那里面含有的重金属会污染沙漠的地下水的,搞不好也会让人和牲畜得痛痛病。”

    陈敏佳突然间冒出一句:“干脆让蚯蚓也吃掉一部分污泥,这样蚯蚓粪还可以当有机肥呢,到时候树不是长得更好了吗?”

    吴若兰微微皱眉:“沙漠那边的环境适合养蚯蚓吗?”

    郑明明迟疑:“应该可以吧,蚯蚓怕晒,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造纸厂的污泥刚好满足这样的需要啊。”

    不过这活大家还真没干过,在江海上学的他们只养过蚕。

    黄宵宇也不敢肯定,毕竟他对新疆的了解还比不上屋里这三位初中生。但他答应帮她们打听试试看,他感觉理论角度可行。况且既然说那边有不少水果蔬菜因为来不及处理而烂掉了。用这些加进去养蚯蚓的话,蚯蚓应该能生活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