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内外因的双重作用下,这些原本只是打算到新疆打短工过渡下好谋求集团新岗位的下岗工人就三下五除二瓜分了剩下的几千亩地。

    倒不是克斯县的风水尤其好,新疆其他地方没有地可以承包,他们非要扎堆过去。而是人在异乡,本能就是寻找熟悉的对象。他们谁都不认识,也就是跟克斯县的张副县长见过几面,知道他是跟他们一道来新疆的陈老板的朋友;加上布哈算他们在农场的工友,人家也是在克斯县包的地;再说那个香港女老板不正在克斯县选址盖纺织厂服装厂嚒。

    反正就在种种因素的作用下。当初张副县长吹下海口的两万亩棉田就这样凑了出来。

    所以,郑明明同学,你甭担心这问题了。

    对,很惊讶吧?你妈我也感觉好震惊。

    这事还是咱们离开新疆,在回江海的路上时发生的。

    呵,听说那几天热闹得很。你也甭担心到时候大家会撂挑子了。工人阶级很能吃苦的,有同志摘了这么些天的西红柿和辣椒以后感觉在新疆的地里只要肯吃苦,总能赚到钱。这种投入能够立刻看到回报的状态是劳动人民最欢迎的。现在大家对土地的感情都深了好多。种地总比跟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强的多吧。

    再说克斯县那边也不是完全没表示。他们的肥皂厂也开始招工人做哈萨克人的民族土肥皂好出口到哈萨克斯坦等地去。客轮公司的下岗工人可以报名参加考核的。年纪越大被录取的概率越高,因为按照当地的传统,土肥皂喀拉撒本最好由老年人制作。这样制作出来的肥皂才能更耐用用的更久。

    看,虽然没几个岗位,但终归是叫人看到了希望不是。

    郑明明一点儿也不惊讶:“我知道,佳怡姐跟我说了。我想讲的是盐碱地,可以让网友在线上承包盐碱地,等到盐碱地三年改造结束后,就变成他们的私有财产。到时候,他们可以决定改造成果的新田种什么品种。将盐碱地分成大片的不同区域,改造阶段,可以定期公布吃盐植物的生长情况跟盐碱地各项指标的变化数据,让大家有参与感。改造结束了,再按照大家挑选的种植品种栽上不同的作物。等到收获的时候,种棉花的可以收获一床被子。种辣椒的可以得到辣椒粉辣椒酱等等辣椒制品。种西红柿的能拿到西红柿酱、西红柿丁、西红柿罐头这些。这样,就体现了这是他们真正的农场啊。”

    陈凤霞哑然失笑:“你的主意是不错的,但是谁去改造盐碱地,人家教授的科研小组可是忙你妈我的一千亩地都忙不过来呢。”

    “可以交给牧民啊。”郑明明认真道,“我们看过了,就是播种的时候比较复杂,后续直接浇灌地下咸水就行。只要经过了培训,牧民自己就可以完成后面的管理工作。到时候割下来的草可以直接喂羊的。这可是免费的牧草。”

    陈凤霞还没说话呢,吴若兰先从楼上冲了下来,直接朝郑明明喊:“你可别真喂养。”

    说着,她直接将手机塞给陈凤霞,“阿姨,我妈有话跟你说。”

    电话里的冯丹妮女士很没有风度地在磨牙,典型的咬牙切齿风格声音:“陈凤霞,你要拿盐角草喂羊?”

    陈老板心里头咯噔一下,这种连名带姓的称呼法从冯老板嘴里出来,总让人有种学生对上教导主任恨铁不成钢眼神的反应。她下意识地为自己辩白:“这可不是我瞎扯的,这是人家教授研究过的,这些吃盐植物就是现成的牧草,牧民连盐都不用给羊喂了。阿根廷人就在盐碱地里种滨藜用来养牛,牛可爱吃这个了。阿根廷的牛肉好吃吧,简直就是没本钱的买卖。”

    结果这话不仅没能让冯丹妮消火,反而让这位女总裁更加火冒三丈:“亏你想的出来!盐角草可以做化妆品,盐角草可以提炼植物盐。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给畜生吃呢?”

    哎哟,听着好生高大上。

    挨了吼的人不仅没缩脖子,反而高兴地喊:“那你收购呗,我可有一千亩地呢,里面起码有上百亩的盐角草,完了我全卖给你。你要不要建个厂专门弄那个提取液啊?”

    冯丹妮一口回绝:“不用,我直接烧成草木灰做马赛皂就行。”

    啧啧,陈凤霞还以为冯老板的化妆品多高级呢,合着跟哈萨克人的黑肥皂喀拉撒本是一个原理,都是用植物灰和油脂进行反应。区别在于马赛皂用的是植物油,喀拉撒本用的是动物油。

    陈老板倒觉不出这用植物油要比动物油高级到哪儿去,估计就是原产地究竟是哪种油脂原料产量更丰富的差别罢了。

    不过盐角草有销路就好,她听说这玩意儿全株有毒,一直担心羊吃了会有哪里不好。现在可以直接烧成灰做手工皂,那可真是美妙的很。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冯老板,盐角草后面全卖给你。

    电话挂断,大家都兴高采烈。哎哟,那这事儿算成了吧。就是客户要以什么为依据获得妙妙上盐碱地的承包资格呢?

    这回是郑国强先发的话:“新疆农产品的展销会,线上展销会上大家下单成单之后获得相应的积分,达到一定的数值就能获得对应面积的盐碱地开始改造。我查过资料,这盐角草就是秋天收获种子秋天种植。现在可以先期平整土地,等到时候大家获得相应的土地以后,就可以种植了。”

    陈敏佳也跑了下来,脑洞大开道:“会不会到时候盐角草长得太好,经济效益高,大家都愿意一直种下去,连棉花辣椒西红柿都不想种了啊?”

    陈凤霞哈哈大笑:“那可好,反正那些东西搁在其他地方也能长起来。这个盐角草,听名字就只能长在盐碱地里呢。”

    吴若兰若有所思:“那等到地里的盐分都被吃光了,盐角草岂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看来这世间从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只有适合不适合啊。

    陈敏佳不假思索:“没事,他们地下水都是咸的。”

    “那周而复始,地里都没盐巴了,地下水自然也就淡了啊。”

    郑明明倒是不担心,反而想得挺美:“那就用海水浇灌吧,海水里总归有好多盐。法国没有沙漠,但是他们用盐角草灰做出了马赛皂。那只能是海滨生长的盐角草。”

    哎哟,这个推理合情合理,完全可能。

    照这么说的话,那就没必要非得在新疆种盐角草啊。本省应该也可以种植。因为本省就靠海啊。真要形成条产业链的话,那完全可以算得上坐在家里收钱。因为按照专家的说法,这玩意儿超级好长。种子撒下去等它自己发芽生长,到时候收割就行。

    什么杀虫除杂草,那是根本不存在的。恶劣的环境是它唯一的天敌,战胜了盐碱地的它就是王者,谁让其他动植物压根没能力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呢。

    而且海滨盐碱地的优势在于靠大海近,土壤含水量高,说不定到时候连灌溉这一茬都省了。

    四位女同志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仿佛马上就种出了盐角草的庄园。还是郑国强哭笑不得地提醒陈凤霞:“那你要不要跟曾老师还有冯老板通个气?如果冯老板想开发盐角草的话,趁新疆农产品展销会和妙妙合作应当是次不错的机会。这个是跟十九个省市还有新疆一起搞的,辐射面是面对全国。”

    简而言之一句话,亲,打广告的好机会,要不要考虑赞助一波。

    陈凤霞赶紧先给曾老师打电话,可怜的曾老师还在加班中,充分体现了it人的悲催。

    听了陈老板的话,他直接表示没问题。线上认购盐碱地技术上没什么难度,光是克斯县几万亩的盐碱地差不多就足够新疆农产品展销会的网友客户申请认购了。至于和冯老板合作,妙妙当然欢迎赞助商。

    陈敏佳再度发散性思维:“要不干脆分区域吧,十九个省市不是分别援助不同的州县嚒。干脆让不同地区的网友相应认领对应地区的盐碱地,那不是更热闹嚒。反正论坛都设置板块让代表团团长跟网友在线互动了。”

    郑明明摇头:“那不好吧,十九个省市以外地区的网友呢,港澳台同胞还有海外侨胞呢。这样就相当于把他们都摒除在外面了。”

    郑国强也点头:“东西到时候太分散不利于收购。再说,也没有那么多技术人员可以分散开来指导种植。”

    唉,那就只能先做出示范产业园,后面再进一步推广了。

    众人统一了思想,就由曾老师代表网站跟冯老板对接。这可是公对公。

    挂电话的时候,陈凤霞长吁一口气,感觉如释重负。说实在的,她可不敢打电话给冯老板。这个,不知道是夏天容易上火还是冯老板忙到飞起所以火大,反正她很有行走的火箭筒的架势。

    在人前怂惯了的陈凤霞不敢招惹她。

    大家早就不指望陈老板能崛起了,只吴若兰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妈正烦着呢,方叔叔求婚了,我妈不高兴。”

    哎哟,这可是个大新闻。冯老板和方律师不是一直保持默契,只同居不结婚来着嚒。这是方律师感受到了压力,想要靠近传统家庭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