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风比往常要冷上许多,纪禾缓慢回首,此时已经再找不到赫莱泽尔的影子,他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赫莱泽尔大概是不耐烦了吧,今天他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之前少了很多。

    纪禾第一次发觉自己对赫莱泽尔产生了别样的情绪,恐慌?失望?或许都有吧。

    就算是面对这样的事情,赫莱泽尔也这么漠然吗?

    这样的他……跟f班里那些冷漠的同学有什么区别呢?有那么一瞬间,纪禾这样想着。

    不,纪禾又转念想道——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赫莱泽尔跟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样呢?

    他可不能以自己的标准去评判赫莱泽尔。

    明明暂且想通了,但纪禾却忍不住反复回忆琢磨刚才赫莱泽尔说出的每个字、每句话。

    走起路来,脚步都是虚浮的。

    心情沉闷地回到班上,教室内的混混们正惯例以安东尼为中心兴致勃勃地大声议论着不知什么话题。

    纪禾的脚步微顿,他回忆起这群人对于白旭旭离开的幸灾乐祸,特别是安东尼,他说:“妈的,家里硬把他塞给我,想不要都不行。”

    “……”

    “结婚后?谁管那么多,老子想搞什么就搞什么……”说到这里,安东尼嗤笑一声,“当然,除了他。”

    “……”

    “是有点恶心。”

    纪禾的脚仿佛被水泥凝结在原地,一瞬间,赫莱泽尔那句“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对啊,毕竟班上的人太多了,就自己一个人站在白旭旭这边,此时站出来的话,可能会被孤立吧。

    这么想着,纪禾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手放在抽屉里,漫无目的地不知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他摸到了自己的保温杯。

    而安东尼的声音仍在耳边反复聒噪着——

    “谁他妈要他到这儿来了?碍事。”

    “他喜欢我又怎么样?谁他妈让他喜欢我了?”

    “那种娘炮,早该死了。”

    一瞬间,纪禾大脑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脚步是怎么迈到安东尼所在的位置的,直到他手上的保温杯被重重地摔在了安东尼的课桌上,他的大脑才迟迟回过神来,他听见自己说:

    “安东尼,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

    ……

    纪禾是顶着发乌的眼眶见到乔冬的,那家伙看他这副模样,就像是中了几十万的彩票一般,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纪禾没空管他,他想着赫莱泽尔以及白旭旭的事,还庆幸着自己向安东尼找事的过程没被老师看见。

    特别是史密斯那样的老师。

    不幸的是,乔冬家那栋别墅时,纪禾与乔晋海无可避免地面对面了。

    纪禾仍记得乔晋海的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冷漠中夹杂着些许厌恶的视线,乔晋海嗤笑一声,说道——

    “别也跟你爸似的,被领主学院开除了。”言语中的讽刺,未隐藏半分。

    纪禾听着乔晋海的话语,只算得上恭敬地微微额首,而后如同绕开沉静的猎食者一般,快速绕开乔晋海。

    为什么乔晋海会这么清楚父亲的事呢?纪禾猜想过许多次,但每当他用自己的结论向母亲纪零河求证时,她总是叹气,将他揽入怀中,久久不言。

    她不想说,久而久之,纪禾也不再问。

    反正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既然母亲让我忘记,那么我便忘记就好。

    看来以后不能再随便惹事了,这次没被抓到,纯属幸运,纪禾很清楚,身为b级的他能进入领主学院,全托了乔晋海的福,他个人成绩等其他因素,不过占了很小一部分。

    如果说他因打架斗殴被开除,那么以后,乔晋海也就有正当的理由拒绝纪零河相关的要求了。

    如果那样的话,“是他自己不珍惜。”纪禾知道,乔晋海会这么说。

    白旭旭被拘留了,而白旭旭家人,纪禾又毫不熟悉,所以如今他跟白旭旭的联系可以说是暂时中断。

    当纪禾再到教室,他发现,自己的四周如同被支起了屏障,无人靠近,他显然能感受到排斥。

    以前好歹还有白旭旭跟纪禾说说话,可白旭旭一走,纪禾才迟迟地发现,对他,这个班上剩下的,只有漠视。

    直到安东尼踏入教室起,这种漠视才渐渐地转化为恶意,层出不穷的恶搞、肆无忌惮的嘲笑,每天都如同淹没口鼻的海水一般翻腾而来。

    大概白旭旭走后,班上某些同学无处发泄的、需要释放的压力,终于转化为遏抑发泄到了纪禾身上。

    可能之前,一直以来,都是白旭旭在帮他抗伤害吧。纪禾叹了口气,这样想着。

    好在纪禾向来不是那种任由他人欺负的人,对于他人的刻意的挑衅,他也会做出有力的回击,他并没有成为那种班上同学都敢随意欺负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