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着最近在蒙塔内交互的资料信息,纪禾最终大致确认了赫莱泽尔如今所在的位置。

    然而就在纪禾摘下耳机打算将所知所有的关于赫莱泽尔的信息全部摘录下来之时,电话铃声兀地响起。

    不出所料,联络者正是伽扎。

    “小纪禾,对你,可真是一秒都松懈不得啊……”伽扎的语气似是含着笑意,听着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寒。

    纪禾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执笔,在纸上写着字,“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做,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蒙塔的安保系统做得这么差了。”

    闻言,伽扎那头笑了,“小纪禾,虽然你得手了,但为了不让你对蒙塔产生什么误解,还是得向你说明一下,其实蒙塔的反侦查装置还是很先进的,小纪禾真可爱,居然就这样天真地认为仅凭你那些从权限区淘出来的便宜货就能够盗取蒙塔的消息。”

    纪禾眉头微蹙,他不明白伽扎是什么意思。

    “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我那傻乎乎的弟弟……他甚至都没让你知道蒙塔对你已经完全开放了权限。”

    完全开放了权限?这一认知让纪禾顿在原地,半晌,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

    赫莱泽尔对他开放了蒙塔的所有权限?这……

    将塔的权限开放给别人,这对于领主和塔主来说,无异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大多数塔主都不会做这种“傻事”,他们甚至都不会将自己的儿女纳入开放权限的考虑之内。

    而赫莱泽尔却这么做了,轻飘飘、毫无负担地。

    一时之间,纪禾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因为这样的信任与倚重,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他的。

    “这样啊……”他发出细微的声音,喉头不自觉地发紧。

    伽扎笑了一声。

    “我会把他救出来的。”像是在向电话那头的伽扎宣誓,又像是在独自一人的喃喃自语,纪禾这样说。

    “纪禾,你为什么要用‘救’这个字呢?”伽扎的声音终于敛去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其实,与我们家断清关系,离开赫莱泽尔,才是‘救他’的最好办法,你现在这样,只不过是在拖累他而已。”

    “不要打着爱情的名义伤害赫莱泽尔了,没有你,父亲说不定早就把他的位置给赫莱泽尔了,他本坐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但因为你,他成了阶下囚,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甚至于他自己的家族也不得已要谴责他,都是因为你。”

    “而现在,看看形式吧小纪禾,你还没发现吗?我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赫莱泽尔,你所做的一切,都便宜了我啊!”

    温和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伽扎确实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一把好手。

    “……你懂什么?”沉默半晌,近乎尖刻地,纪禾出声了,“你们加西亚家真的有把人当人吗?你真的了解过我们在做什么吗?权力?这就是你衡量是否成功的标准吗?关于我跟赫莱泽尔,你其实又知道多少呢?你从来都只是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横行霸道,你不明白我们,你也没资格指控我!”

    纪禾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仰面,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觉得它们都扭曲成了怪物的形状。

    这是他第一次敢那样跟伽扎说话。

    但其实那只是虚张声势,是底气不足的强撑场面而已。他本想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可想着赫莱泽尔如今的境遇,他却无法说服自己这样一直理直气壮下去。

    他本可以禹禹独行,不顾一切。

    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此时此刻,他比先前的任何时间都更想要见到赫莱泽尔。

    但他却并不打算立即动身。

    他闭上自己疲累的眼睛,打算先好好休息。

    如果一见到赫莱泽尔就情绪崩溃地大哭的话,也太逊了些。

    ·

    第二天早晨,纪禾驾车驶向钻石区东部的武器储存库——也就是赫莱泽尔现在的所在地。

    那里有着一切足以维护这片土地平静的威慑性军事器械。

    它们的所在地,毋庸置疑,是被严密看管的。

    想混进去似乎很困难,纪禾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拜托了谭琦。

    而谭琦给他的答复却是:

    “纪哥,你好像不用我们伪造身份就能直接进去。”

    “什么?”

    “你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

    “大摇大摆?”

    “是的,因为你的名字就在开放人员的名单内。”

    联想到伽扎先前口中的“为你开放了权限”,纪禾便心下了然,他知道那会给自己带来好处,却没想到会如此便利。

    然而隔天,他就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