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却担心自己学不好医,总是难以下定决心。

    可她自从在记忆里,看到女儿痛苦病逝的模样,就再也不想犹豫了。

    甚至可以的话,她想拜那素未谋面的医女卢英为师。

    ……

    经过一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宁州到了。

    且又到夜晚,宁州知州自己未露面,倒是特地派人来安顿他们。

    苏青青一直昏睡着,未曾掀开帘子看一眼马车外,就连住进宁州的驿馆,也是许芳秋一路抱着她进去的。

    许芳秋在房门口徘徊片刻,看到赵初言走过来,凝着眉,喊了他。

    “伯母,怎么了?”

    赵初言打量她一眼,只见她眼窝发黑,很是憔悴。

    许芳秋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求你,尽快找到卢英!

    她是唯一能救青青的人!”

    同行之人当中,除了女儿,她最信任的便只有赵初言了。

    “伯母快请起……”

    若不是赵初言及时扶住,她差点就要跪下了。

    赵初言顿了顿,道:

    “那,待我找到卢英,伯母可将事实告诉我?

    为何认定卢英能救她。”

    许芳秋不假思索地答应。

    “明日我和沈大人去见宁州知州,到时就拜托他查查。”

    赵初言说完,就推门进入苏青青的房间。

    夜里进入女子闺房……

    许芳秋回过头,欲言又止。

    罢了,这世间的规矩,有时也未必不可违。

    苏青青着一身单薄寝衣,蜷缩着坐在床上,急咳声不断。

    她那双杏眸充满疑惑地望向他,他停下脚步,转身坐到她床边,解释道:

    “失眠,陪你坐一会儿。”

    “你不怕我把……

    咳咳……

    病气过给你吗?”

    她这会儿烧已经退了,头部的疼痛好似转到了胸口一般,让她越痛越咳,越咳越痛。

    赵初言没作答,只静静坐着,也不回头看她。

    然而坐了没多久,他就坐不住了。

    他真不知道小瓷瓶怎么这么能咳,他不敢再听下去、也不敢再拖到明日。

    “你去哪儿?”

    苏青青问出声后,才发觉这么问不太对,他本来就没说要陪自己多久……

    “去见宁州知州。”

    赵初言快步往外走,听到小瓷瓶的疑问,立即找补道,“州衙总会有办法让我们买到药。”

    “只……

    只为了我?”

    苏青青的脸颊不知不觉滚烫起来。

    “宁州百姓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

    他留下这一句解释,就立刻离开了房间。

    伴着蝉鸣,披着月光,少年独自一人离开驿馆,且走过一条条寂静的路,于深更半夜之中,敲响了州衙的大门。

    一般知州的官宅就设在州衙边上,但也只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州衙里值班的衙役才会去官宅扰人清梦。

    “何人敲门?”

    一名身形魁梧的衙役前来开门,看到来者是位俊俏少年,不由沉下脸。

    不过一小年轻,能有什么事要找知州呢?

    “在下赵初言,找你们知州大人有点急事。”

    他这么晚找宁州知州,为的是私事,他不想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

    衙役抬头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不耐烦道:

    “小子,你没看到现在是黑夜么?

    周大人不在州衙,明日再来吧!”

    说着,他就要把大门关上。

    可是,大门被人掰住了。

    衙役:

    “……

    你到底想怎样?”

    赵初言彻底把门推开,冷声道:

    “现在就带我去见你们周大人。”

    “行吧……

    我先去通知大人更衣,您……

    稍等会儿。”

    衙役被对方的力道震撼到,边改口,边忍不住甩着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好像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有劳这位大哥。”

    赵初言淡淡道。

    突然的敲门声的确扰了周斌和他夫人的安眠,夫妻俩几乎是惊醒的,那敲门的下人弯着身子道:

    “大人,州衙门口有人敲门,声称有急事找你,值班的衙役见此人多半有些身手,便让小的来叫醒您。

    您看这……”

    见还是不见呐?

    下人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周斌皱眉道:

    “我这就去。”

    周斌猜测,来者多半是受瘟疫影响,难以维持生计、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不久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人来找过他,也是他征求所有下级属官的意见,联名上书请愿的。

    关于这次瘟疫,他已经做到了所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奈何这瘟疫来势汹汹,还是有不少百姓遭殃。

    待他去对来人耐心解释,再给些银钱,想必对方能够理解。

    可他的夫人,却一下子抱住他,不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