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先把自己能想到的惩罚写上纸条,堆在一起,到时候被罚的人抽。

    游戏开始。

    韩梦先来:“其实我每周末都会泡玫瑰花瓣浴。”

    郭志雄:“不愧是你。”

    章可:“只有你会。”

    韩梦顺利通过。

    杨亦乐第二个:“我……在一小时里画出了一张头像素描。”

    章可:“这个林远应该也做过吧!他也是素描社的啊。”

    林远笑笑:“我才学一年,没那么厉害。”

    这话不知是真还是纯粹不想让自己对象受罚,总之杨亦乐也顺利通过。又过了几个人,大家才发现,原来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和特殊技能。

    轮到尹澈,他还没发话,其余人先替他说了:“我猜澈哥要说他曾经揍过多少人。”

    “澈哥做过、我们没做过的事太多了。”

    “是啊,我感觉澈哥做的每件事我都不会做哈哈。”

    出乎意料地,尹澈没像他们想的那样,提一些当校霸的光辉事迹,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这里,做过手术。”

    蒋尧拿饮料的手顿了顿。

    尹澈指的那处地方被衬衣盖着,谁也看不见,但没人怀疑他随口乱编。

    “这不算‘做过’吧?应该是‘经历过’?”有人提出疑问。

    “哈哈哈这么严谨的吗?”

    “哎呀玩游戏嘛,不用这么较真,大家随意点。”

    于是尹澈也过了,轮到蒋尧。

    “尧哥肯定也做过很多我们没做过的事。”

    “校草的人生岂是我等凡人能体会的?”

    “得了吧,别吹我。”蒋尧笑骂,思索几秒,说,“我做了件很过分的事,大概不会被原谅了。”

    尹澈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包厢里灯光暗,蒋尧的眼神也很暗,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他无意深究。

    人总有几个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蒋尧既然没主动跟他提起过,应该不想让他知道。

    同样地,他也有不想让蒋尧知道的秘密,大家都一样。

    其余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呀什么呀,话别说一半啊。”

    蒋尧却不往下说了,直接伸手抽纸条:“算了,我选择接受惩罚。”

    这游戏最令人期待的部分就是惩罚,蒋尧说的事到底指什么瞬间没人关心了,都伸长脖子看他纸条上写的惩罚手段。

    韩梦离得近先看见,简直笑死:“谁想出来的啊?恶心吧啦的。”

    蒋尧无奈地把纸条翻转过来,上面写着:深情亲吻自己的手背十秒。

    难是不难,但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事,又羞耻又丢人。

    “尧哥!来一个!展现你吻技的时刻到了!”章可乱喊。

    “我哪儿有什么吻技……”蒋尧苦笑,把手背贴上唇,迅速亲了几下,凑够十秒,“可以了可以了,下一个。”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闹,嫌他放不开,罚他再喝一杯,这轮惩罚才算过去。

    游戏玩到一半,点歌台放了七八首歌,下一首是蒋尧点的。章可递去话筒:“尧哥,唱吗?”

    蒋尧刚要接,身旁的尹澈突然站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切了吧。”蒋尧跟出去。

    第63章 (下)

    ktv里外都很吵,不知道哪间包厢没关门,正声嘶力竭地唱着一首“死了都要爱”,尹澈没听见身后的开门声,自顾自地往前走。

    冯医生在电话里说:“我评估下来,大概还剩五个月吧。”

    尹澈停下脚步,靠上墙,缓了一会儿:“啊,这样。”

    不算意外的结果。

    治疗了三四个月,按照原定计划,今天上午是最后一次。

    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成年之后的这三天,原本是他的发情期,如果在此期间,信息素不能爆发出来喂养这头蛰伏已久的野兽,只能等着被撕碎,时间早晚罢了。

    五个月,其实挺长了。

    去年他昏倒之后,冯医生也给他评估过,当时说的是还剩一年。现在一年过去,又多出五个月,感觉像赚了。

    “可能这个方式对你无效……”冯医生显然是想安慰他,“我们之后可以试试其他方式,说不定这几个月里还会出现新的治愈病例。”

    但他们俩都知道,希望微乎其微。

    尹澈脑子里放空了一会儿,仰头望着头顶的水晶灯,炫目又迷丽。

    他最近才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很美。

    他从未如此渴望活下去。

    蒋尧点燃了他前所未有的求生欲,然而这股求生欲却不能帮助他治愈,反而令他走向绝望,未免太讽刺。

    尹澈继续往前走,想了会儿:“我买了烟,冯医生。”

    “你是说……”

    “嗯,我想再烫一次试试。”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没想象中那么艰难,“既然电击治疗没效果,说不定是其他刺激导致的。”

    “可是你的腺体已经受过一次伤,好不容易才重新长好,要是再受损,可能永远恢复不了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它。”

    尹澈笑了笑:“现在不就到了‘万不得已’吗?”

    冯医生沉默了,思考了很长时间,问:“如果还是无效,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刺激了。”尹澈的手放上自己的小腹,“我自己可能下不了手,冯医生,能帮我捅烂我的生夕直腔吗?”

    “你疯了吧!”冯德良头皮一阵发麻,过往的某些画面在脑海中涌现。

    他仍记得十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的模样。

    那晚是个雷雨天,他在医院值班,救护车在警车的陪同下送来一个孩子,说是被绑架的,劫匪丧心病狂地将这个omega孩子变成了beta,据说是为了报复孩子的父亲替一个beta打官司。

    冯德良进手术室前还疑惑,不懂什么叫“把omega变成了beta”,属性是天生的,怎么可能改变。

    进了手术室,一切都明白了。

    七八岁大的孩子,被电击至昏迷,全身青紫,血流不止。尚未发育成熟的腺体被烟头烫穿,生夕直腔被插入的钢筋捅烂。

    劫匪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把一个omega孩子所有的属性特征硬生生摧毁。

    整间手术室的医护人员都因为太过震撼而呆立不动。即便过去这么多年,那血腥可怕的场面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好在后来经过一天一夜的修补手术,孩子的腺体和生夕直腔成功保住了。等在手术室外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孩子父母千恩万谢。

    冯德良也松了口气,以为这孩子够幸运,捡回来一条命。

    然而在某次术后检查时,突然发现,孩子闻不到信息素了,身上也散发不出信息素了。

    这种信息素缺失症分为先天和后天,后天的话,几乎不可能治愈,已知的所有病例,都会在十八岁发情期过去后,器官迅速衰竭,撑不过一年。

    他查出这个病症后,按照法律规定,第一个告知了病人,哪怕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尽量用了委婉的说辞,怕孩子承受不住。

    尹澈听后,漆黑黯淡的眼睛看着他,第一句话是:“还有那么久啊。”

    下一句是:“叔叔,不要告诉我的家人好吗?”

    他答应了,并且一直将这个秘密保守至今。

    “绝对不行,我不允许,你这是在自残。”冯德良被他的想法吓到了,“而且你要是这么做,你家人肯定会知道,你到时候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他们不会知道的,我能瞒住。”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做到似的,尹澈说,“我之前买了电击棒,在宿舍里自己电自己,每晚都昏迷,同学也没发现。”

    “你真的是乱来……”冯德良无话可说。

    “不把所有的可能性统统试一遍,总觉得不死心,您就让我试试吧。”尹澈不知不觉走到了死角,停下脚步,“如果都不奏效,我就不乱来了。已经跟我爸提过了,下学期想转学,去国外,他同意了。”

    “转学?”

    “嗯,总不能死在他们眼皮底下。”他转过身,往回走,“等时候差不多了,我想去海边。我爸妈总不让我去,可能是留下阴影了,但我其实挺想再去一次的……”

    更想和蒋尧一起去。

    在蔚蓝的海边,牵着手,靠着肩,等日出,观日落,一天过去,又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