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来庶女在家族内本就不受欢迎。

    鸾铃细细想了想,万家……

    这万家掌管地方财政,算是周朝户部下的一个小官员,而如今户部是宋昂这伙人在管,她记得,前世高明朗贪污被抓时,万家也被牵连其中,灭了九族,而这万青盈,她倒是不记得有这号人。

    这女子还改了姓,重青盈。

    鸾铃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重,是重生的意思么,抛却前尘往事,重新开始。

    一个女子,虽说是庶女,会在家族内受气,但好歹还是锦衣玉食的小姐。能与万家当家断绝关系,舍弃荣华富贵,重新开始,难得。

    然而,殊不知,鸾铃认为的重生和重青盈的重生是不一样的。

    另外一边,正在按下红手印的重青盈,脸上始终挂笑。

    她走到皇城门口,日头正浓,她却一点也没有觉得晒,反而充满了斗志,那恢弘不可一世的城门,她一定要踏进去。

    重青盈望着云翻云泳的皇城,眉目又多了一分担忧。

    前世,她为了母亲蛰伏在万家,只为了荣华富贵下的一点庇佑,可一场人为陷害,让她和母亲为了家族陪葬。

    当她再次醒来时,没想到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这次,她有五年的时间做准备。

    她知道,周朝未来的命运,所以宋家,她一定要巴结上,为了母亲,也为了她自己。

    偌大的世间,她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唯一有的,也只有她母亲。

    户部尚书宋昂喜欢有才华的女子,那么她只能取巧,例如入朝为官,就算不能嫁与宋昂,起码能搭上关系。

    重青盈报完名,便一个人回了家。

    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子,她来到了一处落魄的小院门前,门前的青石板布满仓绿的霉菌,昨夜下过大雨,这边有阴暗潮湿,一夜而已,石板就霉了。

    重青盈越过青石板,推了吱呀的木门,院内比外头虽破旧,但算是整洁干净,重青盈拿过一旁的扫帚,扫除了青石板上的霉菌。

    这霉菌踩上去很滑,她母亲若是出来不小心踩着,可就坏了。

    随后,她又去厨房煮了为数不多的药汤包,然后回到室内照顾生病的母亲。

    她的母亲,木绵云正躺在床上,时不时有咳嗽声。

    “母亲,我回来了。”重青盈坐在床边,为母亲换了一条温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

    木棉云面色苍白,微微点了头,算是回应,难受的喉咙倒是发不出声。

    两人相视无言。

    母亲的病情自从搬出万家后,逐渐加重,究其原因还是万家那个可恨的男人,母亲好歹与他结为夫妻一场,竟是买通了京都中的药铺,不肯买好的药材给母亲,致使母亲病情严重。

    这么做,为的还不是逼她重青盈求饶。

    她不能回去,若是回去,五年之后还不是被处死?

    重青盈握紧母亲的手,“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度过这次难关的。”

    她改名,取名“重”,为的就是重活一世,定要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绝不能再受人鼓掌中。

    月色悄临,破败的木屋之下,女子坚定的心,坚韧的意识,都在今世焕发星光。

    ……

    当鸾铃回宫后,怜枝欣喜地迎了上来,帮鸾铃解除头上的面纱。鸾铃脱下了外衫,露出冰蓝的水袖裙,怜枝还顺便白了一眼能伴随在公主身侧的悲欢,要知道,以前都是公主指明要她出去陪着的。

    这婢女一来就抢了自己的宠爱,着实让怜枝对悲欢没有啥好脸色。

    悲欢也知道,怜枝伴了公主多年,倒也安静独身,不会与她过多争执,除非是公主点名,否则她也不会夺人所爱。

    “怜枝,你为何这么开心?”鸾铃看出了今夜怜枝的兴奋,有些诧异。

    “公主,你还不知道?!”怜枝多了惊讶之色。

    鸾铃挑眉,这丫头还搞这套。

    “快说,我可没心情猜。”

    怜枝心中一奇,见到公主还不知道,她笑道:“高廷尉大人回来了!“

    闻言,鸾铃原本还带笑的神色刷地一下变了,她变得紧张。

    又听怜枝继续道:“殿下,高廷尉方才来找公主,可公主尚未回宫,他说他在外头大殿等公主。”

    说完,有些诧异探头往外看,“公主难道方才回来时没有看见他么?”

    鸾铃方才回来没有走大道,走得是小道。

    顷刻间,鸾铃转身往外跑。

    “公主!外衫!”怜枝大喊,可终究唤不回公主,这晚风大,公主也不披个外衫出去。

    “高廷尉大人和公主……“悲欢也不由问怜枝,看公主那样子,两人应该关系很好。

    怜枝又白了她一眼,神气道:“你不知道罢,也对,你来公主身边几日而已,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罢,那高廷尉大人与公主是自小就认识,公主和高家两兄弟自小就在翰林院读书,若是按照世俗的话来说,青梅竹马也并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