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多想。

    “周川哥,”她冲进周川在的房间,“怎么回事?”

    “来,坐下说。”周川从兜里掏出一盒利群,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了,又向前一递伸到戚乐眼前。

    原昉总算慢慢拖着腿跟进来,看到这一幕,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戚乐:这小屁孩不会抽烟吧?

    “不会。”戚乐的回答如他所愿。

    周川也不意外,毕竟只是走个形式,随即把烟朝原昉递了递,原昉也摇头拒绝了。

    “怎么?原哥?”这下周川感到意外了,“戒了?”

    “戒了。”原昉边说边给戚乐拉了个椅子,打了打上面的尘土,“坐吧小屁孩。”

    戚乐白了他一眼,没工夫跟他计较称呼,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另一把椅子,示意他也坐下。

    “小乐,戚言还好吧?”周川向后一倚,翘起二郎腿,向戚乐发问。

    “他很好,”提到哥哥,她眼神中多了些许温柔。

    “自从我从5胡同搬走后就没见过你俩了。”周川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妈怎么样?”

    “年后和我爸去了美国,没见过了。”

    周川怔了怔,现在距离春节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他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说正事,”他调整了一下语气,“你还记得你哥去年被……被打的事情吗?”

    “嗯。”戚乐眉头压了下来。

    “那群兔崽子我找到了,”周川尽量地把语气放平,生怕激起戚乐心里的那份不可阻拦的暴躁,“但那人背景很深,你碰不得。”

    戚乐眼底闪过一丝凶光,没有丝毫胆怯地回答到:“周川哥,你既然来找了我,就证明你认为我做得到。”

    “不是你做得到,”周川摇了摇头,“是你们做得到。”

    “我们?”

    “你和原昉。”

    戚乐这才把目光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原昉,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像是被什么钳制住了一样,很僵硬。

    看到戚乐对他充满疑惑甚至有些害怕,周川淡淡地叫了句:“原哥。”

    “昂?”他回神,“什么?”

    周川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坐直了身子开始解释:“长话短说,我和戚乐家之前是对门邻居。我父母常年不在家,可以说我是吃着戚家的饭长大的。去年夏天,戚乐的哥哥戚言在外面被……你知道的,你救的那次……”

    “你救的!”戚乐突然感觉心脏骤停,打断了周川的话,“icu木乃伊……是你?”

    “什么icu木乃伊,”原昉有些抗拒这个说法,“正常包扎好吧?后来不是转普通病房了吗,你哥隔壁床。”

    “原来是在病房见过我……”戚乐目光一低,看了眼原昉的腿,“很疼吧……”

    “疼,不装逼,真的疼。”

    “对不起!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我哥救命恩人,”戚乐陈恳道歉,“我给你磕个头吧恩人。”

    说罢,她竟真的要做。

    原昉为了自己不折寿,拼命拦下了。

    周川看了眼两人,继续说到:“原昉,我知道咱俩有点过节,当年都年轻气盛,看谁不爽就想捶几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没计较吧?”

    “早忘了。”原昉有些无所谓的样子,“不打不相识。”

    “嗯,真男人。”周川表示赞赏,“戚言被打那时,我转学离开兴阳了,压根不知道有这事。这几天回来才听到朋友说这事儿……怪我,真他妈的走的不是时候。”

    空气很安静,戚乐气息出现些许混乱。

    “小乐……”

    “真是畜生……”戚乐浑身冒冷汗,“总算找到了。”

    周川发现戚乐的状态有些难以控制,试图安抚戚乐:“小乐,你先冷静……”

    “这他妈的让我怎么冷静!”她手攥成拳头狠狠地捶到了桌面上,情绪突然失控,“我哥……我哥他不会喊,不会反抗,那群畜生往他身上撒尿他还以为是和他玩!”

    “戚乐,”原昉起身蹲到戚乐身边,拉起她的手,“听周川说完……”

    “你让我怎么听!”戚乐拼尽全力甩开原昉,“往你心窝子捅刀的话你能听下去?”

    周川和原昉两人都沉默了,这确实不是能感同身受的事。

    片刻后,屋里出现了一股强忍却忍不住的抽泣声。两人抬眼向戚乐看去,只见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躬着身子,哭不出声音,只有泪一滴滴坠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很刺眼。

    “原昉,”她轻唤,“帮我……”

    一直蹲在她身边的原昉马上作出反应,再次握住她手:“好,一定。”

    周川看着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昉当年见义勇为,一人单挑四个,但寡不敌众,两条腿差点废掉,整整停学一年才勉强休养好,如今再让他去帮戚乐报这个与他本不相关的仇,是有点说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