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见到李威再说。”原昉专心吃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怎么?你总不能抓住他打一顿吧?”戚乐试探地说着,“他也高三了,要高考。”

    “呵,高考?”原昉嘴角勾了一下,“他能考什么样?”

    戚乐往后一倚,佯装漫不经心到:“你又不知道他成绩,万一和你一样是个爱打架又聪明的呢?”

    其实这句话不是她担心的根本,她是在从侧面点醒原昉:当年李威能从案件调查中全身而退,是动了脑子的,李威不是随便能动的,说不好会被反咬一口。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原昉明显咬了牙,“倚强凌弱,九年义务教务白上,爹娘白养,这种人纯纯的社会人渣!”

    戚乐看着他,没在原昉火气上加油,而是直接抛出二字:“智取。”

    “怎么智取?”

    “你知道孙子昂之前是自强的吗?知道他为什么转来兴阳吗?”

    原昉一怔:“他?你知道?”

    “你还记得周川口中的李威吗?砸平原路包子店又捅了那老板,那包子店就是孙子昂家的。当年孙子昂在自强跟着李威,李威那畜生却干这事儿,孙子昂那怂样,竟直接逃来了兴阳。”

    “老板是他爹?”原昉觉得自己吃了个惊天大瓜,“假的吧,那李威没进去?”

    “问题就在这,孙叔叔被判定是轻伤。”戚乐一拍大腿,“你说巧不巧?当年就差半个月李威就满16周岁了,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见原昉半信半疑,她将手机递了上去:“喏,聊天记录,刚刚我在外面哄木乃伊的时候他发的。”

    原昉接过,指尖慢慢滑动浏览,确实如此,不禁坚定道:“倚强凌弱之徒,必将死于反噬。”

    第7章 蝉人

    原昉将戚乐手机关了放在桌上,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戚乐。

    她脸上稚气未脱,但眉目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让人心动又心疼。

    很累吧,保护哥哥的事。

    原昉缓缓低下了头,移开了目光:“说吧,你的方法。”

    “嗯。首先你去勾搭李武,这事你擅长,你长得帅。”戚乐漫不经心夸了句他,“然后想办法把李武整醉吧,让她别跟李威联系,但是你要保证她的安全,将她安置好。”

    “这事简单。”原昉毫不犹豫地答应。

    戚乐充满嫌弃地藐视他一眼:“经常干?”

    “朋友经常干。”原昉四指并拢指向天花板,“我发誓!”

    “切,”戚乐白了他一眼,“然后让孙子昂给李威报信,让他来接李武,剩下的看你。”

    “没问题。”

    “别这么轻松,别忘了你走路都不利索。”

    “没关系,让孙子昂动手,他应该比我更恨那畜生。”原昉朝戚乐挑了挑眉,“借刀杀人懂不懂?”

    戚乐还是不放心:“注意分寸,你们都是成年人。”

    “知道。”原昉起身又在果盘里挑了块紫皮糖,剥开糖纸含在嘴中。

    戚乐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原昉的腿。

    这目光让原昉感觉自己的腿被人从脚踝摸到大腿根,酥酥痒痒的,不由得轻咳了一下试图打破这尴尬。

    谁知戚乐竟打了个直球:“我能看看吗?”

    大男人不能跟个娘们儿一样扭扭捏捏!——原昉暗自给自己打气,老老实实撩开裤腿,直至大腿根。戚乐起身走了过来,接着茶几上的烛光,她看到了自己和哥哥亏欠的一切。

    青黑的淤青几乎盖过了原昉本身的白皙皮肤,小腿上布满了一道道棍打的伤痕,在红色的烛光下,透着血腥气。

    目光缓缓向上,便看到了三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胡乱横在大腿一侧,还结着血褐色的痂,很扎眼。

    戚乐到底是个小姑娘,哪见过这种场面。

    她不敢呼吸,颤着手用指尖触到了那骇人的刀疤,一种窒息感让她眼眶瞬间积了泪。

    她抬头看向原昉的脸,对视了,左眼的泪率先流下。

    “很疼吧。”

    “嗯。”

    “傻。”

    原昉放下裤脚:“怕就别看了。”

    “这三刀,必须还。”

    -

    原昉从戚乐家出来已经将近11点了。

    从建设路拐了弯,就到了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的不夜街:文化路。

    原昉踱着步子,看着大排档下光着膀子的大汉们,仿佛已经闻到了大汉身上传来的混着酒味的汗臭。

    逛了一会儿,他在一个烤冷面摊前停下了。

    “老板,来份烤冷面!”他冲正和隔壁摊交流的老板喊,“不要辣椒。”

    老板很快抬头迎客:“来咯!”

    原昉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付款,便开始切到朋友圈刷。

    他指尖快速滑动屏幕,没什么吸引他停留浏览的。突然,他目光停到了其中一条上,收起了手机,接过烤冷面,便朝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