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立刻开门下车,而是低声问道:“找了我多久?”

    易辞洲挂上p档,不咸不淡道:“你走了多久,我就找了多久。”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内心的人,也不会让她知道刚才找她的狼狈。

    傍晚的时候,沈荷仓仓皇皇打来电话,说了半天才说道:“太、太……太太跑了……”

    他面不改色,心底却一震,问道:“去哪了?”

    沈荷支支吾吾道:“不、不知道,太、太没说,在、在、在您办公室里,拿、拿了一把车、车钥匙,就走了。”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明明知道自己最不在意的就是她,却偏偏满脑子都是她,连进行到一半的视频会议都开不下去了,直接撂下对面一众高管给封况,自己跑出来寻她。

    打她的电话,打得通,却无人接听。

    给她发微信,也石沉大海、杳无消息。

    去了舒天邝的医院,就只有老人家一个人在那沉睡。

    他又绕遍了蓝湾别墅、她喜欢去的茶餐厅、爱逛的商场,连邵梨家都去敲了好几遍。

    结果人就跟蒸发了一样。

    可就算蒸发了,还把自己的车给开走了。

    这女人,

    显然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他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找到她之后,好好折磨折磨她,摘掉她的助听器,让她在无声无息中承受他带来的痛苦。可等他在南沙湾找到她的时候,他又心如沉石安定下来。

    看着她那双眼睛,他心疼。

    易辞洲抿了抿唇,心底不是滋味地拨回方向盘,将车熄火,转头开了车门朝电梯间走去,半步都没有等她。

    舒晚知道他生气。

    但他表情淡然,让人摸不清看不明,有些时候,想去揣测都无计可施。

    她加快了步伐跟上他,寻到身边,心想着还要靠他才能把舒涞从缅北赎回来,便只能竭尽全力去讨好他。

    舒涞啊舒涞,

    真是欠你的。

    舒晚咬了咬唇角,顺着他的胸口将头靠了过去。

    突然的亲密举动,无疑让电梯里的男人身影一晃。

    他低头一瞥,瞧见她忐忑不安的神情,不觉有些淡淡的失意。

    ——她居然那么怕他。

    可自己明明对她那么好,除了感情,她想要什么他没给呢?

    女人啊,就是不知足。

    他冷嗤,压着声线,滚了滚喉结:“不用讨好我,我没生气。”

    -完-

    第46章

    ◎阿晚,给我生个孩子,我好好对你,嗯?◎

    舒晚揉了揉被风吹红的鼻子,糯着声音道:“不对,你生气了。”

    “没有。”

    “你生气了。”

    “没有。”

    看到她这副模样,虽然是极尽讨好,却软得都快贴在他身上了,他还怎么生气。

    但舒晚依然坚持:“不,你有。”

    易辞洲烦躁地抬手捏了眉骨,继续跟她斡旋,“真的没有。”

    两个人来来回回几次,直到电梯停在了家里楼层,这才不约而同止住声。

    回到家中,易辞洲一句话没说,径直去洗澡。

    现在已近凌晨,奔波了一晚上,身体疲惫不堪不说,心理焦灼产生的余温还浅浅留在大脑。

    水流哗哗过背。

    浸湿了酸楚的肌肉。

    他可真想现在就冲出去,把她按在床上,好好地“折磨折磨”。

    待他洗完,舒晚已经等在门口给他递过擦湿发的毛巾。

    易辞洲接过毛巾,淡淡看了她一眼,不语,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回看今天未完成的会议。

    舒晚这才想起来他今晚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他找了她那么久,肯定没有开完。

    她问:“你今晚是不是有个会议?”

    他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封况暂代了。”

    “哦……”她怏怏抿唇,还想说什么,却见他眉头紧锁,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转身进了浴室。

    舒晚站在淋浴下,紧紧闭着眼睛。

    晚上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从邵梨的逼问,到陈拉拉失足摔倒,然后又是廖霍那些令人悚然的话语。

    每一帧都像是电影一样,噪点满满,虚幻不真。

    她搓了搓脸颊,摘了助听器之后,耳边传来的水流声仿佛远在天际。

    如果邵梨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会怎么做呢?

    嗤……不可能

    易辞洲不会允许私生子出现。

    不为别的,只因他是易边城。

    “易边城?”

    她忽地开口,轻声喃道。

    心里忽地一紧,深处隐藏的那个鸿渊陡然间如山崩般突然轰塌。

    她小时候的见的,心里藏的,长大爱的,结婚嫁的,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可她也说不上来,她究竟是因为“易辞洲”而嫁给易边城,还是因为因为“易边城”而嫁给易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