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极美。

    葱葱树叶上都淌着温润月色。

    池殷穿着舒适的睡裙慵懒地靠着树干,一头长发尽数披散下来,随着暖风向前轻拂,因浓艳眉眼而稍显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陆墒正在一旁做悬空卷腹,汗水顺着下巴滴进土里,他每做十个卷腹,池殷就会抬高脚,在他的后背轻蹭一下。

    可能也不是十个,她抬脚的频率很随意,有时候腿就没落下来,有时候做了三十几个也不见她伸脚。

    姜杉被这种锻炼模式惊呆了。

    呆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火速抬手把何月眼睛捂得严严实实:“你还小,不能看!”

    何月挣扎:“我成年好几年了!”

    姜杉讪讪放下手。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心照不宣保持沉默。

    最后还是年纪小些的何月忍不住好奇:“姜杉姐姐,为什么要这么锻炼啊?”

    姜杉:“傻孩子,为了展现霸总力啊。”

    何月惊叹:“先生好心机。”

    姜杉咳嗽两声,止住了话题。

    另一边满是生命力的陆墒自是不知道他在暗地里被编排出什么霸总形象。

    池殷折磨人有一手,他已经眼前发空了。

    终于,就在“600个偷听狂”结束之时,他恍惚听到了仙音。

    “下来吧。”

    陆墒翻身跳下来,宽大的衣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他压住衣服下摆,面色如常:“回去吗?”

    “嗯?”池殷状若不解,“是个人不该一言九鼎吗?”

    她慢条斯理地从树后拿出管家早就放好的一瓶茅台,轻声道:“醉拳。”

    “去吧。”

    作者有话说:

    陆墒:我都忘了我还说过这个话(惊

    好多宝问更新时间:晚上21点更新~如果我哪天写不完就23点。日更不会断哒!

    第23章 【一更】

    陆墒:……

    陆墒看着池殷认真的神色, 正欲转身的身子僵在原地。

    他怎么可能会打醉拳?

    他是潜水攀岩滑雪样样都会,但不是精通上下五千年啊。

    他踟躇不安道:“祖宗,咱能换个吗?”

    “比如军体拳。”

    军体拳好啊, 一套打完就很快啊,虎虎生威, 在这个夜也不会太尴尬。

    池殷蹙眉:“陆总不是人?”

    这是嘲讽他不一言九鼎呢,陆墒一噎,当下焦灼起来。他艰涩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错误是真理的邻居。”

    “不犯错误, 那是天使的梦想。”

    他想尽文学课本, 正要再说句莎翁名言, 池殷无情打断了他。

    “我不听。”

    陆墒:………

    好, 好,你不听。

    池殷把不耐烦已经摆在了脸上:“赶紧,我困了。”

    她径直把一斤茅台放进了陆墒怀里:“不会打没关系。在我这儿, 醉鬼打拳就是醉拳。”

    陆墒:这是要把咱俩拉成一个种族呗。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再挣扎就显得更不是人了。

    陆墒放弃理想,挽起袖子, 拿起茅台就开始吨吨吨。

    作为霸总, 他的酒量一向不错, 虽然平日应酬以喝红酒为主,但一斤白酒还是不在话下。

    陆墒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准备装醉凑合打两下,然后直接倒地假装不省人事。

    管家看他夜不归宿, 必定会出来找他, 所以他也不会不久于世!

    陆墒自觉排除了池殷把他扶回主宅的可能性。

    他怀着这份卑微的自知之明, 十分钟把这瓶酒全部干进了肚子里。

    陆墒:神清气爽,

    陆墒:不过如此。

    一阵风拂过, 陆墒的世界恍惚了一下,他腿脚一软。

    不久前的仙音又响在耳侧:“65度,酒量不错。”

    陆墒的世界一点点虚无,他晃了晃头:“茅台最高54度。”

    “这是红星二锅头。”

    陆墒清醒前的最后一秒:“瓶子——”

    “我喜欢这个瓶子,”池殷挑眉,“不行?”

    花园中,风鸟寂静,人声销匿,池殷这话的尾音空荡荡飘在风里。

    无人应答。

    陆墒端坐在树下,一言不发,池殷走到他身边,伸出手随意拍了拍他的头:“就这?”

    “就这还想装醉呢。”池殷轻笑了声,缓缓蹲下身子。

    她用食指挑着他的下巴,陆墒现在眼神迷茫,两人视线交汇。

    “陆墒。”

    陆墒迟钝地眨了眨眼:“哦?”

    池殷手上力度稍稍加重:“学谁说话呢?”

    虽是疑问句,但答案实在很明显。

    “祖宗。”

    池殷轻哼一声,手上力度稍缓。待松手时,陆墒下巴上多了一个红印子,在冷白皮肤下,显得格外显眼。

    陆墒怔愣着摸了摸下巴,把头后仰,靠在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