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中前因为长期接受心理治疗,都是请的家教在家辅导,对于“作弊”,她从来只把它当成一个名词。

    两年高中生涯,因为监考非常严格,她也从未见过、听说过有人作弊,所以刚才她的第一反应是帮谷雪说话,她下意识不相信有人会作弊,更没想过谷雪会倒打一耙。

    但现在她明白了——

    谷雪真的在作弊。

    人品好坏与成绩无关。

    而如今被冤枉的她,却被不信任她的老师、被盛气凌人的家长、被虚情假意的母亲,逼着向真正的作弊者道歉。

    她想解释她想控诉,但在几人逼视下,陆玖张了张嘴,还是偃旗息鼓。

    有谁会信她吗?

    陆玖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右手,用左手揪着右手袖子,把她的手从孙梳莲手心里挣脱开。

    她摇着头退后几步,低声道:“我没有作弊,我等监控。”

    监控不会骗人。

    听到这,谷雪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刚刚虽然灵机一动反将一军,但因为心里那点愧疚还是无法演出理直气壮。她偷偷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正要责骂陆玖的杨兰微微一愣,停住嘴回头看向谷雪。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谷雪目光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杨兰:“………”

    她心里忽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不是陆玖作弊,是她女儿。

    杨兰迅速平复下心情,不动声色地扭了谷雪的侧腰一下。

    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回家再跟你算账。”

    高三分班至关重要,她必须把陆玖作弊这件事坐实了。

    至于陆玖——给陆则成公司一些补偿也就算了。

    她思绪一动,用轻蔑的目光看向孙梳莲:“这就是你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儿?”

    她想起来了,之前太太们聊天的时候,曾问过孙梳莲怎么从不带家里孩子出席。

    孙梳莲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孩子精神状况不太好,怕打扰大家。

    孙梳莲连忙陪笑:“小玖还在家接受治疗。”陆玖被陆墒带走这件事,被陆则成看作家丑,在外从不宣扬,她在外也假装陆玖还在家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事实。

    杨兰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怪不得呢,我说怎么那么自信,原来是精神不正常啊。”

    孙梳莲推了把陆玖:“咱们不看监控了哈,小玖快道歉,妈妈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善良的人都很善于道歉,小玖你是善良的人吗?”

    又是这种话术——

    看似宽慰实则逼迫。

    陆玖攥着衣角,眼睛胀得发疼:“我已经好了,我已经有半年没看过心理医生了,我没有不正常。”

    杨兰反唇相讥:“都半年没看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复发??”

    “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精神病可从不说自己有精神病,”杨兰攥着陆玖的手腕,扬声道:“我要是你哪儿还有空去看监控啊,早就去治病了!”

    “现在精神病院床位那么紧张,你在外给老师同学造成多大困扰你不知道吗??”杨兰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办公室外一些老师和同学的侧目。

    她在激陆玖,她看出来了,这个女孩的精神在无端指责下已经快崩溃了,她必须让她承认自己的“错误”。

    陆玖手腕被攥着生疼,她哽着嗓子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病。”

    杨兰剐着负隅顽抗的陆玖,冷笑着扬起巴掌,高高在上道:“我今天就替你母亲好好教育——”

    陆玖瞳孔猛地一颤,掌风来得太迅疾,她根本无法躲开。

    随着清脆的“啪”的一声,她绝望闭上了眼。为什么会这样。

    可预期的痛感却迟迟没有来。

    陆玖颤了颤睫毛,还没来得及睁眼,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地退后几步。

    一道熟悉又轻蔑的声音在身前幽幽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池殷眼神下睨,揪着杨兰的衣领,扬起手臂反手又扇了一巴掌,这次比刚才那下还要清脆悦耳,池殷“啧”了声,看着杨兰迅速肿起的两颊,语气十分惋惜:“有点手生,没打对称。”

    池殷拍了拍杨兰的脸像是话都懒得说了,一手扯着她,一边回头看小豆芽:“就这东西,让你现在都没回家吃饭?”

    “我还当你被劫匪绑架要准备三十亿赎金呢。”

    池殷声音不屑得很,但陆玖莫名就是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了。

    动听到她鼻尖猛地酸涩。

    杨兰也是世家小姐,娇养长大,哪里被这么扇过巴掌。一时间,她被池殷毫不留情的两巴掌扇得发懵,耳边嗡嗡的,耳鸣不止,以至于她都觉得自己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