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也行啊——”

    “哎。父亲一定要同意啊。”

    她一边品茶一边在廊下庭院听他絮絮叨叨了半个时辰,然后推开门,把高她半头的少年吓得撞到树上,害死了一窝鸟蛋。

    后来呢?

    池殷蹙眉想了半秒。

    哦,后来,

    她觉得他很是有趣,

    所以归她。

    回忆完毕,池殷懒懒抽回脚,小白一秒趴地。

    它瞥了池殷一眼,委屈巴巴地打了个滚,扒在鱼缸边上抓了条小鱼,气势汹汹地嗷呜吃掉。

    这只鱼就像陆逢君撞掉的那窝鸟蛋一样,

    天降横祸。

    悲悲戚戚进入历史的轮回里。

    赵鹿住院治疗了一周有余,张院长发现她的幻想症针对性很强,对社会危害不大,平日里还是可以正常沟通的,一直在精神病院住着也不是办法,于是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是四种治疗药物,我手写了份药剂说明书,赵小姐别忘了吃。”

    “还有一周一次的精神检查,直接在前台说找我就行。”

    赵鹿小声道:“麻烦张院长了。”

    她脸长得讨喜,如今乖巧的样子其实很招人喜欢。

    但张院长可是见过她如何拆别人家庭的,不会被她的长相哄骗,公事公办道:“我们医院保密性很强,赵小姐今后尽量专注于事业吧,转移视线也是养病的一种很好方式。您目前的精神状况去参加一些演出还是没问题的。”

    一说到跳舞,赵鹿的目光又微微亮了起来。

    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技能,也是她唯一比得过池殷的地方。

    她攥了攥拳,接过了装药物的塑料袋,直直往陆叔叔家走。

    她在国内认识的人不多,陆叔叔是最可能收留她的。

    毕竟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想到这,赵鹿忽然想到她那被池殷拿走的手机,心里猛地一跳。

    …应该,没问题吧?

    池殷只是想惩罚她,但谁会毫无理由去破解别人手机啊。

    肯定没问题的!

    还是不告诉陆叔叔了吧,如果陆叔叔知道她一直没删那些记录,说不定就不收留她了。

    赵鹿拍了拍胸脯,舒出一口气。

    她把药物放进随身的背包里,拖着行李箱直奔陆叔叔家。

    一进门,她就被保镖拦住了。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我是陆鹿,是陆叔叔的养女。”

    虽然收养手续还没办好,但她知道这件事板上钉钉。

    陆则成在半个月前知道陆鹿回国,特意跟保镖打了招呼,保镖“哦”了一声,也没什么表现出什么热情。

    陆则成今早被检察院带走,猜都猜出来是犯事了,要不是这个月工资已结,他必须得呆到月末,他才不想碰这个晦气。

    他面无表情地把大门打开:“请吧陆小姐。”

    赵鹿直觉事情不对,但她也没别的地方去,只能抬脚迈了进去。

    她把半人高的行李箱自觉递给保镖,然后就看到保镖视若无睹地站在原地:“陆小姐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带路了。”

    赵鹿咬了下下唇,这是看不起她吗?

    这些富人家的侍从怎么一个比一个没礼貌。

    她本以为陆墒哥哥家的就是最差的了。

    她紧了紧书包背带,拖着行李箱摁了别墅门铃。

    几分钟后,一个温婉妇人拉开了门。

    孙梳莲刚被池殷挂了电话,心情正难看着呢,她看向陌生来人,生硬问:“你找谁?”

    赵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阿姨好。我找陆叔叔,他之前让我找他的。”

    “——找陆则成?”

    孙梳莲看着年轻清秀的赵鹿,心里一个不好的预感缓缓浮现。

    陆则成出轨了?

    这是小三上门了?

    孙梳莲面容扭曲一瞬,倏然平静下来。她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我知道你。”

    “太好啦。”赵鹿拉着行李箱就要往里走。

    “陆则成把你们的龌龊事已经跟我说了,他说你年纪太小,稍稍一劝就上钩了,我本以为他不是个东西,如今一看,倒是你高攀了。”

    孙梳莲拂过自己保养得当的脸:“小女孩家家别做那么恶心的事情,也爱护些自己,别把自己的脸整得跟七老八十一样。”

    赵鹿:“………”

    她在听到第一句话后便彻底愣住。

    “龌龊”、“恶心”….

    陆叔叔不是说她帮他逃税的事情谁都不会告诉吗?

    …这是被讨厌了吗?

    赵鹿神情一慌。孙梳莲心里呵了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当着原配的面装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那都是她玩烂的。

    陆则成不在,她也懒得装什么温婉可人。

    孙梳莲捡起脚边的一只高跟鞋狠狠砸在赵鹿脸上:“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