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房门,膝盖支在床上,半跪着把池殷轻轻放在卧室的大床上。

    陆墒抿了抿唇,没有第一时间直起腰。

    池殷的床单是黑色的,色调暗带来的好处就是把人的皮肤显得很白,极白。

    像月光。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看到的。

    池殷安静地躺在床上,几缕头发搭在床沿,连睡着时她都在蛊人——

    眼尾,睫毛,唇色,都在蛊人。

    陆墒喉咙有些紧,想咳嗽,又不敢,想起身,又不想,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池殷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

    他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也不是会因为长相就对人有多余想法的人。

    但池殷不一样。

    他特别喜欢她,所以也对她的其他,对她的外延,有了多余想法。

    陆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做点什么,他思索了好一阵,终于在想做的事情里挑出一个现在敢做的,他把掌心对准了池殷搭在床沿的手,缓缓下扣,挤进了她的指缝,一点点收紧,直到严丝合缝。

    池殷睫毛忽然颤了颤,陆墒余光刚好扫过,身子顿时僵住。

    救救救救救。

    他屏息凝气,直直盯着池殷的睫毛,发现没再颤后,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陆墒又看了眼两人交扣的手指,嘴角胡乱勾了勾。

    他准备走了。

    池殷听力太好了,再不走他怕被当场捕获,斩立决。

    而且……

    再不洗个澡他就要坏了。

    陆墒慢吞吞把手指一点点抽出来,把被子掖好,转身就要离开。

    ……

    下一秒。

    他的手腕被扣住。

    陆墒:“……”

    “….…”

    他努力让表情自然下来,他轻咳一声:“吵醒你了吗?”

    “我刚把你抱上来,可能走动有些大。”

    “不吵你,继续睡吧。”

    池殷缓缓睁开双眼,一片清明。

    陆墒与她对视一眼,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

    “摸了我五分钟,现在准备走了?”

    陆墒:!!!

    不是,这怎么说的,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他赶紧辩解:“祖宗,你这个摸了五分钟…用词可能…”

    他绞尽脑汁,“可能不是十分准确。”

    “我就是…摸了摸手。”

    池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陆墒顿时不说话了。

    他被笑话了。

    他现在可太会辨认池殷的笑了。

    这种尾音上挑,像是在心里挠痒的笑,是笑话他傻。

    他干巴巴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也觉得自己傻。

    但他现在傻习惯了——

    只要安慰自己没多少人可以在池殷面前聪明起来,他就可以很好地调节情绪。

    这是一种变相精神疗法,是一种聪明的自我安慰方式。

    所以他还是聪明的。

    陆墒飞快瞅了眼池殷,看她神色淡淡,又默默低下头。

    池殷把陆墒坐过山车似的情绪分辨地一清二楚。

    怎么就…傻得这么清奇又可爱。

    池殷托腮笑了下,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陆墒因为她这个笑抖了下。

    她发出噗嗤一声,陆墒有些探究地看来。

    池殷也不想逗他,但靠陆墒自己支愣,估计要下辈子。

    她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陆墒走上前。

    “坐下。”

    陆墒迟疑地坐在床边。

    池殷拍了拍身侧,“过来躺着。”

    ???

    !!!!

    陆墒倏地睁大双眼。

    “我不说第二遍。”池殷侧了侧脸,脸颊陷进枕头里,看起来舒适极了。

    陆墒的喉结剧烈滚动一下。

    池殷的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目光缠着那块凸起绕了一圈,又慵懒抬眸看向陆墒:“不想?”

    陆墒的喉咙又开始痛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池殷叹了口气,好似很失望似的:“不想就算了。”

    “不是!”

    陆墒说出口好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脑子又没管住嘴。

    他直觉马上要被池殷耻笑,但还建立好心理防线,就听到池殷的笑声。

    “那就上来。”

    好半晌,他终于结结巴巴:“好、好吧。”

    他倒退一步:“…我去换睡衣。”

    陆墒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冲出了房门,不过两分钟他就装扮一新地出现在池殷的床前。

    下巴还在往下淌冷水,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水渍。

    池殷像是被他逗笑了,支起半个身子笑得身子微颤,陆墒脊背麻了一瞬。他同手同脚走了几步,像个机器人一样把脚从拖鞋中脱出,僵硬地躺倒,躺在了池殷身侧二十厘米处。

    其实池殷的床特别大,躺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但池殷躺在正中间,他也不敢让祖宗挪地方,只能离得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