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刑江摇了一下头,手端着碗也不知道该不该交给顾淮庭,总不能让他给自己端碗吧。想了想,还是轻轻把碗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

    现在关键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饿不饿是其次的问题。

    「就吃这点?」顾淮庭皱眉,看看吃得十分干净的碗。如果眼下他还看不出来刑江是想回避,那他就真是白痴了。

    可他并不想让这个男人如意,何况也没有这个义务要让他如意。

    刑江看着顾淮庭变幻莫测的脸,琢磨着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生怕顾淮庭再搞些不能吃的东西整他,只能赔了个笑脸。

    「那麻烦顾先生再给我一碗粥。」说得可怜兮兮跟个乞丐一样,可神态却是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顾淮庭挑了挑眉,走到门口吩咐了一声,门外的人立刻走进来把放在床头的碗拿了出去。

    「觉得怎麽样?」他随口问着,顺便在床沿坐了下来。

    「吃不出是什麽味道。」刑江在床上坐直了身体,动作有些僵硬,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嘴里没味。」

    顾淮庭一愣,这才想到他说的是刚才那碗粥,随即笑了起来。

    刑江认为顾淮庭笑那才是最最最麻烦的,总觉得他一笑就没好事。

    「我是问你身体怎麽样。」顾淮庭视线停留在刑江身上包着的纱布,审视一般的来回。

    刑江微微吸了口气,「现在还好。」

    「嗯。」

    片刻后又一碗粥送进来,刑江端着吃完,顾淮庭又问他够了没有。如是几次,刑江竟然硬逼着自己吃了五碗。等第五碗吃下去后,怎麽都觉得撑不下了,于是摇头说不要了。

    似乎顾淮庭也觉得差不多了,让人把碗收了走。

    「躺下吧,这麽坐着不累?」

    顾淮庭看着固执的在床上坐得笔直的男人,把药递给他。

    「顾先生,我也该回自己房间了。」刑江接过药,没有一丝犹豫的放进嘴里咽下去,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你那里不方便,先睡我这里。」顾淮庭头也没抬,把光盘放进机器里,「看看片子吧,等伤好点再睡回去。」

    刑江有些无奈,可也没有办法。

    顾淮庭又转身看了刑江一眼,「放心,你没那个意思就算了,不会再勉强你做什麽。」

    听到这话刑江反而有些尴尬,续而看着电视机里画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恐怖片?」

    「嗯,随便看看。」顾淮庭靠在沙发上,侧头一笑,「你害怕?」

    「当然不是。」只是奇怪你怎麽会喜欢看这个而已。

    刑江往后靠了靠,僵硬的动了动身体。

    顾淮庭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看了起来,等片子结束一侧头,发现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有些失笑的看着还有些肿的脸,顾淮庭关了电视翻身上床。

    在顾淮庭卧室里养伤的日子不能算是地狱,但也确实有点麻烦。

    顾淮庭好吃好喝好睡的给他,也让他知道了一些帮会内部的东西,说是等他好了要跟他一起去趟码头。

    上次出货非常顺利,而且出乎他意料的是出货量非常大。

    这次别的货也从这条线过来,顾淮庭决定亲自带人当场验货。

    躺了一个多礼拜,就等于和顾淮庭同床了一个多礼拜,病早好了。

    分开睡两条被子,他果然说话算话,没有再做出什麽越轨的举动。

    只有一次刑江睡死了,然后被顾淮庭的手脚给压醒。他打通了被子整个贴在他身上,他稍微动了动顾淮庭就醒了过来,然后刑江尴尬的发现顾淮庭勃发的下体顶着他的大腿。

    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僵硬了,顾淮庭清醒后微微吐出一口气当即翻身下床,披上浴袍去了浴室,过了一刻锺左右从浴室出来,擦着湿漉的头发瞥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麽。

    知道早上那会儿硬起来是正常的,可同性的那玩意儿贴在大腿上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刑江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终于等到去码头的前一天晚上,顾淮庭放刑江回了自己房间。

    身上的鞭伤已经全结疤了,看上去有些狰狞,可刑江也不在乎。男人嘛,伤疤就是勋章。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刑江突然觉得有种久违的轻松感,可当他看见自己明显高起来的床还是愣了下。

    走过去掀起来看了看,下面又加了两条厚棉花毯,被子也换了新的。

    很简朴很大方的那种。

    手轻轻按压两下,似乎很蓬松,睡上去应该比原来的舒服很多。

    这些日子住在顾淮庭卧室里,里里外外很多人都知道了,那些传言不听也罢。

    洗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刑江走回顾淮庭卧室门口,对站在两边的保镖说道,「麻烦你们替我跟顾先生说一声谢谢,我就不进去了。」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表情有些滑稽,「刑江,现在不方便。」

    刑江看看他们,刚想说不急,对方已经先一步说了起来,「里面正做得热火朝天。」

    说话的保镖看刑江没有反应,凑近一些说道,「你是不是得罪顾先生了?你才走一会儿那人就来了。」

    有些失笑的看着两人,果然大家都认为自己和顾淮庭已经有过身体上的关系了。即便是否认也不会有人相信,何况顾淮庭什麽时候留过人在身边过夜。

    一拍对方的肩膀,刑江笑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抛下一句话,「等结束了替我说声就好。」

    顾淮庭做完,照例把床上的送走,保镖进去抬人的时候顺便把刑江的话带到了。

    「行了,下去吧。」换完床单,顾淮庭对着床站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脸上似乎有点淡淡的笑容。

    而此时刑江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厕所看完了季非给他的纸条。

    「我方奸细已抓到,见面地点变更到新纺二十四小时茶楼。」

    把纸条烧成灰,一按马桶,一切都干干净净。

    出了厕所,刑江又把新的棉花毯和被子重新仔细的翻了一遍,确定没有什麽异物才安心睡了上去。

    「顾先生。」

    一大早,顾淮庭梳洗完毕走出房间的时候,刑江已经穿戴整齐在外面等着了。

    顾淮庭「嗯」了一声往前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昨晚还睡得惯吗?」

    不咸不淡的口气,让周围两个跟着的保镖都忍不住用眼睛瞟着跟在旁边的刑江。这话听着总觉得有点暧昧。

    「睡得很好。」刑江抬起头微一笑,「谢谢顾先生照顾。」哎,身上的伤就是他给折腾的,倒过来还要谢他,真是有点无奈。

    想是这麽想,可刑江脸上表现出的谢意绝对真诚,真诚到让顾淮庭皱起了眉头。

    他是当真不把自己和别人上床当回事,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那就好。」顾淮庭盯着刑江的脸,随即又扫过他的西装外套,「今天要去码头,风大多穿点。」

    「是。」刑江点点头。

    穿太多行动起来会不方便,自己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伤也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要不是出去需要撑场面,刑江连西装外套都不想穿。黑社会而已,搞得跟个上班族一样干什麽。

    顾淮庭吃了早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吩咐几个兄弟跟着他出发。

    刑江看看出行队伍也就两辆车,充其量也就十个人,顾淮庭还真是有胆魄,这点他一直很欣赏。

    他跟顾淮庭上了一辆车,坐在顾淮庭的左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顾淮庭在往他身上贴,按理来说这车也不该这麽拥挤吧。

    刑江轻声咳嗽,微微调整一下坐姿,顺便往门边坐了坐,动作不算很刻意,可顾淮庭却发话了,声音有些阴沈,「怎麽了?」

    「没什麽。」

    刑江借机又动了动身体,硬是挪开了一点点距离。

    「你紧张?」

    顾淮庭也跟着动了动,突然笑了,手顺势搭上刑江的腿。

    「当然不会。」

    刑江觉得那只手搭在腿上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可还是让自己保持神色自然。

    「那就好。」

    顾淮庭说完在他膝盖偏上的地方拍了两下,往后一靠,手却没拿开。

    刑江被他手贴着的腿一动不动,绷紧了好一段时间都有些僵硬了,才想到没必要那麽紧张。现在在车里,顾淮庭也不会怎麽样。

    可才一放松,那只手就动了起来,顺着大腿一点点往上摸,很快就摸到大腿根部了。

    刑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发阵阵发麻,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突然欣喜道,「顾先生,码头到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声音,一转头看见顾淮庭有些玩味的笑容一闪而过。

    大腿根部被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刑江身体反射性的一弹。

    一怔,车已经停下,顾淮庭的手也已经拿开了。

    整了整衣领,顾淮庭看了看码头边已经在等的人,没给刑江一点点缓冲的时间,嘴角一勾淡淡道,「下车。」

    第四章

    刑江清了清嗓子,一拉外套和另一边的保镖同时打开车门,等他们和前面的副驾驶三个人全都到位,顾淮庭才颇有风度的从车上下来,动作缓慢而优雅,利落的一拉黑色大衣走在前头。对方的人看见顾淮庭来了也略微调整了一下姿态。

    大白天的码头上人来人往,应该不会有什麽危险。

    刑江看了看码头堆场的箱子摆放,跟着走近两步站在顾淮庭左侧,挡住了可能的伏击角度。

    「顾先生亲自过来真是给曾某面子。」

    嗯?曾贵翔?他怎麽跟着货一起过来了?难道还有什麽事要找顾淮庭商量?

    「哪里。」顾淮庭眼神一闪,客套着,「曾先生对上批货的质量还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曾贵翔朝后一仰头,眼神微有些浮夸。

    冬天的江边风特别大,双方的人站在那里头发都被风打乱。

    刑江保持着高度警惕,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有些异样,隐隐约约的有不好的预感。

    「曾先生的货呢?」顾淮庭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拉,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

    「兄弟们正在卸呢。」曾贵翔朝边上一瞥,木质的箱子有些潮湿,几个人正在把箱子里面的几个防水密封袋往外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