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说……她这副样子,很可爱。

    “你去哪啊!”宁音叫住了他。

    “饿了,吃饭。你不是大展拳脚了么。”

    宁音立马跟上,积极为他介绍自己做的菜。

    刚刚的不快,火速抛在脑后。

    她就是这样,唯他主义者。

    ……

    “这是番茄炒蛋,这是糖醋里脊,这是清炒时蔬,还有这个,茶树菇老鸭汤!怎么样,是不是色香味俱全!”

    宁音一一报上菜名,满眼期待,等着他表扬自己。

    齐以言看着这一桌子的家常菜。

    “嗯,看上去还可以。”不疾不徐地说了句中肯的话。

    “什么叫看上去还可以啊,吃上去也可以!你快尝尝!”

    宁音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拼命催促他动筷,想力挽颜面。

    齐以言夹了个糖醋里脊,送入嘴中。

    宁音:“怎么样?”

    看着她看向自己水汪汪的眼睛,他突然觉得,嗯,不像小熊,像只小猫。

    “还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宁音很满意了。

    不指望他说出“好吃极了”这种话,他肯定不会说的。

    要是真说了,想想怪毛骨悚然的。

    “你有平板吗?我吃饭要看综艺。”宁音问他。

    齐以言一副“你在使唤我”的表情。

    宁音点了点头,示意他快去拿。

    最后他还是,帮她拿了个平板过来。

    宁音调整好位置,挑好综艺,倒好饮料,两人并排挨着吃晚饭。

    气氛温馨。

    齐以言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于他而言,吃饭与呼吸一样,只是为了存活的必需品而已。

    怎样吃,取决于他的工作进度。

    工作不急,或许可以品个好酒。

    工作很急,他少吃一顿也可以。

    她的存在……

    让他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个词——生活。

    他看着宁音。

    因为一边吃饭一边看综艺,她吃的慢。

    安安静静,越看越像只小猫。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吃饱喝足,宁音舒服地撑着脑袋,打着饭困。

    “我做饭,你洗碗呗。”

    她不想动弹,一脸慵懒注视着他,提出可行性建议。

    “有洗碗机。”齐以言收拾了两人的碗筷,放入了洗碗机里。

    “真不错,洗碗机——人类之光!”她忘了,他这么有钱,怎么会自己手洗碗筷呢!

    不像她,公寓没有洗碗机!

    她突然又说道:“你的发明,也是人类之光。”

    宁音指的是,腰腹加热垫。

    想到这个,她突然难过了,“网友”时候的他对自己那么好,现在的他,冷漠无情,像块冰块。

    “还是那时候好啊!”不由得感慨一句。

    齐以言不语。

    宁音偷偷瞥了眼他,不敢继续。

    “宁音。”

    他在叫她。

    宁音玩着自己的麻花辫,不解地看他。

    “如果我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了倒计时了呢?如果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你还会觉得我拒绝你是不对的吗?”

    他波澜不惊地说着,就像是说着“今天晚上吃什么”,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家常话。

    宁音停下了自己的小动作,瞳孔微动,嘴巴也惊讶地合不上。

    “你……你……”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她等着他说,这是他开玩笑的。

    可是,他没有。

    当宁音再找回自己声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咬紧嘴唇,看着他,无声地哭着。

    应该是自己平日里要强,不轻易哭,所以眼泪储存了很多。

    很多很多。

    一哭,就止不住。

    “我不……相信……”

    “怎么可能呢,你……骗我……”

    抽抽涕涕,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齐以言疑惑她的眼泪怎么会这么多,多到他怕她再哭下去,会脱水。

    想抬手给她擦眼泪,想到什么又犹豫了。

    手快放下的时候,宁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拿他袖子往脸上一顿擦。

    粉底、眼泪混着擦在了他的白色衬衫上。

    她借势靠在了他的怀里,继续哭。

    齐以言只能随她去。

    这时候,推开她。

    她估计会大恼。

    罢了。

    一万的衬衫就这么报废了,也算“死”得有价值。

    “别哭。”许久未有的温柔语气。

    宁音哭出了声音,哭得更大声了。

    他还叫她别哭?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宁音抬头瞪他。

    不但不凶,还挺奶的。

    她没有表情的时候,给人“生人勿进”的感觉。

    这会儿瞪人反倒显得脆弱。

    哭了半天后,开口问他:“你怎么了?”

    “你不是知道吗?”齐以言给她擦眼泪,示意她回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