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无趣。

    令嘉心想,果然物极必反,难怪他现在几乎不穿正装,不论什么场合都衣着随意。

    她又抄完一页,将束手束脚的风衣外套脱掉扔到一边,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继续埋头写。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书上的单词也仿佛出现重影。

    指针过了凌晨两点,令嘉体力条彻底归负,她动了动在地毯上坐麻的脚,突然坐直开口。

    我饿了,想吃面条。

    傅承致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扰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直到听到这句时,险些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在幻听。

    但房间里并没有其他生物,显然是在使唤他。

    下午为什么不吃饱?

    我不知道你会让我抄到这个点。

    佣人已经休息了。

    令嘉头晕脑胀昏昏欲睡,俨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所以你连煮个面条都不会吗?

    傅承致感觉那话里羞辱的意味甚浓,沉下声提醒,令嘉,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那我自己去。

    令嘉说着就爬起来,捞过风衣往外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分针又转了大半圈,男人频频抬头看向书房入口,还是不见人影。

    煮面条需要这么久?

    一整晚被令嘉打扰得三心二意,傅承致耳朵边忽然安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他啪地合上电脑,打算下楼看看令嘉是不是把厨房烧了。

    厨房和餐厅的灯都亮着,灶上却悄无声息,并不见她的身影。

    傅承致皱眉走近,转到流里台背后,被脚边黑漆漆一团吓得倒退一步。

    定睛才发现,令嘉竟然蹲地上就睡着了。

    黑色长卷发披散着,风衣下摆掉在地上,里侧修身的芭蕾舞裙也滑落到腿根。

    灶上的平底锅里还是一锅冷水,面条摆在一边,压根还没放进去。

    令嘉抱着凳子,右脸颊搁在凳子上,被压得圆圆鼓鼓,睡得很香。

    傅承致原本皱着眉头下楼,这会儿眉峰舒展开,没忍住笑起来。

    令嘉又想起了被剑桥考试周支配的恐惧。

    那种整天呆图书馆借书查文献写论文,凌晨两三点睡下,五点钟又要接着起来赶deadline的感觉,想到她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半敞的窗帘外,天色已经开始泛明。

    整个洗漱过程,令嘉都在回忆惶惶回忆自己昨晚抄到哪儿了,又是怎么回到自己床上的。

    校规没抄完,傅地魔会不会又想到其他信的法子来罚她?

    换好衣服门一开,佣人果然已经在外头等候。

    令嘉小心翼翼扒着门框探出去,往隔壁看了一眼,傅先生他也起了吗?

    是的,傅先生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登机返回伦敦了。

    呼!

    令嘉松了一大口气,觉得脖颈特别疼,拧了拧脑袋,挺直腰背走出门:他走前有说什么吗?

    他让厨房早餐给您煮面条。

    佣人接着笑道,还说让您把剩下的书抄完,他下次回来时会检查。

    哈?

    令嘉大惊失色。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不是我能清楚的事情了,您可以在飞机落地后,给傅先生打个电话。

    傻子才给他打电话呢。

    令嘉楼下到一半,到底还是介意,没忍住回头问,或许,您知道吗?我昨晚在厨房睡着了,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佣人也是一头雾水,只得又重复一遍。

    您可以在飞机落地后,给傅先生打个电话。

    令嘉才不打!

    康纳会议室。

    一上午时间,在和《水塔天鹅》片方签完合同,印章在雪白的纸面落下后,所有人才算真正定下心。

    周伍热情得像亲兄弟,勾肩搭背和对方一通寒暄,亲自把人送到底下停车场。

    回来时走到长廊,隔着透明的会议室玻璃往里望,却猝不及防瞧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常玥!

    合同刚签完,这个蝎子精来康纳又要对妹妹做什么。

    他如临大敌,三步并两步拉开会议室门喊,我告诉你,合同已经签完了,你这个女人休想再搞破坏!

    连妙赶紧回头摆手制止。

    伍哥。令嘉笑起来叫他,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am的小席总。

    周伍这才发现室内的气氛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常玥尽管在微笑,却也能瞧出面色微青,神情屈辱,显然正处下风。

    她身边坐的也不是助理,而是个翘着腿的年轻男人。

    哦

    周伍恍然大悟,唇角顿时咧开,倾身递手,态度无比亲切,幸会幸会。

    这位就是傅先生口中的席霖,常玥是被弄来道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