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这两人的实力并不相当,文森特更厉害也更有名气, 无论体能意志、也或者步伐发球, 都占据在比拼中绝对优势。克莱蒙相比起来则普通得多, 胜率和败率相当,一路走来成绩不上不下、平平无奇。

    两人的胜率最多只能开到八二分。

    傅承致让她先选,就是说令嘉至少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几率能赢。她原本还坚定自己千万不能被他带跑,这时却又一想,傅承致再怎么手眼通天,总不能遥控法网打假球吧?克莱蒙在第一轮遇上文森特,不管怎样,就是出局预定啊。

    我选文森特!

    傅承致没有异议,只告诉她:比赛开始了。

    令嘉飞快爬起身,翻到沙发枕头底下的ipad,打开体育频道的直播,比赛果然已经开打。

    开场就是激烈的拉锯,令嘉心悬着看了十几分钟,直到文森特率先拿分,才松口气。

    确认了这不是傅地魔的阴谋,她这会儿才觉得有点冷,淋湿的衣服还穿在身上,令嘉迟疑着,把平板架在茶几上,飞快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赶紧衣服,头发还没吹干,又跑回屏幕前看比赛进程,二十分钟过去了,得分竟然拉平了!

    令嘉抱着平板发傻。

    朝门外试探问道,你还在吗?

    比分平了。

    傅承致平静的声音传回来,他陈述:令嘉,酒店的地板实在很不舒服。

    他怎么还没走!

    眼看这比赛进程估计还有得打,自己坐沙发,让别人坐门外,令嘉的教养让她着实有点不安。

    犹豫再三,她终于把门打开一缝,傅承致没撒谎,他确实坐地上。

    令嘉不解,这个人有洁癖,她还从没见过他这么不讲究,捧着个手机就在走廊看起直播。

    你干嘛不找个能坐的地方?

    我在伊顿时候,每个人都坐在走廊地板上吃晚餐,久违地温习一次嗯,还是像记忆中一样不舒服。

    傅承致仰头回身,对上她的眼睛便得意笑起来。

    克莱蒙又是一记ace,比分领先了。

    什么?

    令嘉不敢置信跑回客厅,果然如他所说比分拉平,这是什么奇怪的玄学?她每次一离开屏幕前,文森特就丢球!

    大小姐气坏了,气冲冲给套房划了一条分界线,傅承致坐中线以南的客厅椅子,自己在中线以北的沙发。

    接下来半个小时,令嘉不再敢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大约盯梢是真有点效果,文森特很快又把比分追上,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竞相追逐,比赛因为拉锯无限延长。

    实在可惜,文森特明明有着更出众的实力和经验,却每每在决胜点输了气势,而看似不起眼的克莱蒙,却往往在濒死时爆发出能量。每次拿分,令嘉都兴奋握拳庆祝,丢了球,又生气踹沙发,恨不得撸袖子自己上场。

    傅承致的视线越过手机,落在她身上。

    一场网球赛就叫令嘉忘记了伤心事。

    这会儿她倒不再哭了,反而鲜活生动得过分,壁灯的光线晕染开,她趴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拄着下巴。

    白发箍把她没吹干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荧白的颈部皮肤和耳垂,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瞧见挺翘的鼻尖和半垂看比赛的睫毛。

    比赛持续了快两个小时,距离结束比赛却仿佛还遥遥无期。

    这样下去得打到什么时候?

    令嘉真情实感地看比赛,跟着比分喜怒哀乐实在有点累。

    她饿了。

    点开外卖app后,才想到礼貌性转回头问一句,我要叫外卖,你吃么?

    酒店可以点餐,我不吃外卖的。

    但看球赛都是叫外卖的。

    令嘉振振有词把自己的歪理灌输给他,到底吃不吃?

    是这样啊。

    傅承致恍然大悟点头,又问,但你不是要控制摄入热量?

    令嘉撩起睡袍一只角,露出半截纤细的小腿。

    我都瘦成这样了,今天还被砸了矿泉水,被媒体拍,被一堆人骂,我就想吃点炸鸡和甜甜圈而已,这也有错吗?

    她其实只是虚张声势找点儿认同感,傅承致要是理性阻止她,令嘉可能也就熄火了。

    偏偏傅承致点头认同,没有错,只要能开心起来,你今天晚上可以多吃点儿。

    那小腿确实是快一折就断的程度,他甚至觉得脚踝还没有自己的胳膊粗。

    重点是她还可爱得过分。

    令嘉指尖颤了一下,当真壮着胆点开了炸鸡店,盯着图片哗哗加进购物车,结账时才又心虚回头看了一眼。

    收到傅承致一个肯定的眼神。

    结完账又驾轻就熟点进评分最高的甜品店,又是一阵同样猛如虎的操作,结完账才开口问,我就吃一点点,其他的你能吃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