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点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谈话开始,男人面上没有表情,但比起刚进门时候生人勿进的模样,显然克制许多,紧绷的唇角显示他在极力忍耐自己的怒气。

    给我一个解释,令嘉。

    傅承致不是个容易把情绪外泄的人,但这一次,他是真实在怒气中感受到了气馁和失望。这种情绪十分陌生,精明的银行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人付出十万分真心却被践踏而出现的应激反应,收到令嘉还清欠款消息的那瞬间,他像是被人往后脑狠敲了一记闷棍,脑子嗡嗡半晌,他将所有行程延后,直接做出飞来s市的决定。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没能令他消气冷静,怒气和挫败反而越演越烈。

    傅承致百思得其解,究竟哪一步出了差错,在所有事情都开始往好的方向行进时,一切声不响回到原点,他一刻也等下去,想要立刻得到令嘉的解释,抚平他生平仅有的安焦虑。

    看来已经到账了啊,

    令嘉沉吟点头,她的唇角甚至还略微带着近乎轻松的笑意,把还款协议带来了没有,协议还给我,我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就彻底结束了。

    傅承致听不下去,他突然偏头。

    眼睛闭了好几秒,再睁开时,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放低声音试图哄回她,小八,我真的希望再好好想想,这笔钱,宁愿欠别人,还是欠我?我对你好吗?

    令嘉摇头,搭膝上的指尖动了动,,很好,我知道也许都没对人这么好过,

    她垂下眼睑,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转折如期而至,可是我们并适合。

    我们的观念和性格都相差太远了,就像你无法从内心认同我大多数想法,我也一样,合适的人总会分开,委屈自己穿上一双合脚的鞋子去走路,只会让彼此都遍体鳞伤。

    傅承致快被气笑了。

    令嘉,这么久了,在你心里,我就仅是一双合脚的鞋?那你告诉我,谁是合脚的,沈之望?还是肖瑜?

    他眉峰扬起来,平静的声音下已经暗潮涌动。

    令嘉却在听见肖瑜这个名字瞬间反应过来,皱眉,我是你的犯人吗,还在监视我?

    是。

    这个字的音调咬得格外重,他打折扣地承认全部:我清楚的衣食住行,每天干了什么都有人向我汇报。

    怎么能这样?向我保证过的。令嘉猛地起身。

    任谁知道自己身边有双时时刻刻监控的眼睛,恐怕都不能平静。

    傅承致无动于衷,是已经下结论认为我是不合脚的鞋,还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令嘉,我的意志会为任何理由转移,我能为达到目的择手段,也能为想要的东西不惜代价。

    等令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伸手摘下自己的宝石袖扣往茶几上一扔,这是录音芯片。

    接着抽出左侧领口的钢笔在她面前排开,紧急通讯器。

    最后是手表,冰冷的纯银表盘与玻璃碰撞,定位仪。

    这样的设备在合宜的私人保险柜里多得数不清,我至今还留存着十年前这一天的24小时录音。我的人生充满了欺骗和谎言,任何微小的善意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我信任任何人,也无法在任何一分钟放松警惕,所以我顺利活到了今天,只有把所有无法确定的变数划进可掌控的范围,我能成为你所看见的傅承致。

    所以,我会遵守一份无用的契约,没有什么比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他的语速很快,在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

    空气沉默几秒,令嘉消化完,重新坐下来。

    深呼一口气,她努力心平气和梳理,好,承致,谢你对我的保护和关照,但现在我们的债务契约关系已经结束,我以后可以自己聘请安保。

    在宣布逐客令,要我离开的生活?

    傅承致的声音发冷。

    如果要这么理解的话,也

    令嘉话音没落,被傅承致抬手打断,可能。

    承致

    停下来,我想听。

    可

    我说了,我想听!

    傅承致扯下领带,抬腿两步跨过茶几到她跟,禁锢她双手手腕,将人推到在沙发背上,俯视她的眼睛赤红。

    令嘉,告诉我,想到我时候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一丁点都不爱我,我在你眼里跟刚认识时候没有两样,是这样吗?

    狭小的空间能清晰听见男人紊乱的呼吸。

    被一双那样充满爱欲与怒火的眼睛注视着,令嘉几乎要动摇了。

    是,是,是。

    她的心脏不甘心地跳动,拼命告诉她答案,可是最终,令嘉只平静掀起眼眸回视他,回答:是的。